【三博脑科】三博脑科董事长张阳被留置调查背后 - 民营医疗 -复杂生意- 的隐忧与变数

　　4月21日，A股上市公司 三博脑科 医院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 三博脑科 ”）发布公告称，现收到 内蒙古自治区 监察委员会签发关于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之一暨老总张阳先生个人的《留置通知书》和《立案通知书》。

　　一石激起千层浪，4月22日， 三博脑科 的股票价格应声下跌，盘中最高跌逾12%，收跌10.17%，报40.44元/股，市值83.3亿元人民币。

　　有律师分析，张阳被监察委留置，可能是因为涉嫌行贿或共同犯罪。

　　若未发生此次事件，上市近2年的 三博脑科 表现不俗——其营业收入、净收入持续增长。2024年， 三博脑科 录得营业收入14.29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8.84%；实现归母净收入1.05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34.24%；扣非净收入9431.24万元人民币，同比增长0.77%。

　　张阳被留置后三博股票价格震动的消息，引起业内人士对民营医疗赛道的关注和担忧。

　　业内再次思考那个永恒的问题：非消费型的民营医疗，是一门好生意么？

　　被留置的老总与“复杂医疗”

　　张阳被留置一事有两大疑问待解。

　　首先， 三博脑科 收到的《留置通知书》和《立案通知书》来自于监察委，一般而言，监察委的监察对象主要是公职人员，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总为啥会受到监察委的调查？

　　对此，盈科北京刑事法律事务部（一部）副主任周浩律师表示，按我国《监察法实施条例》规定，监察机关调查公职人员涉嫌职务犯罪案件，可以依法对涉嫌行贿犯罪、介绍贿赂犯罪或共同职务犯罪的涉案人员中的非公职人员一并管辖。

　　“通常这种情景，涉案人可能因涉嫌行贿、介绍行贿或共同职务犯罪而被调查，共同犯罪也就是口头上的共犯，但这种情景非常少见。”周浩进一步解释称，“目前，企业收到《留置通知书》和《立案通知书》，意味着内蒙古监察委已经将这起案件作为严重职务违法或职务犯罪立案，张阳因此而被留置调查。”

　　另外一个疑点在于，根据“企查查”信息显示， 三博脑科 和子公司和张阳担任法人的13家公司，注册地均不在 内蒙古自治区 。 三博脑科 证券事务部相关人士在回应媒体时也表示，公司没有在内蒙古的业务，医院都在其它省份，暂不了解具体原因。

　　公告还称， 三博脑科 拥有完善的治理结构、内部控制机制和成熟高效的经营管理体系，上述事项不会对 三博脑科 日常生产经营发生重大影响。

　　在张阳被留置前的30多天的3月初， 三博脑科 还发布公告称，张阳申请辞去总经理一职，而这一职务原本于2026年到期。不晓得这两件事，是否有所关联。

　　在这“黑天鹅事件”之外，上市两年来， 三博脑科 一直稳定成长。

　　4月26日，其发布了2025年一季度报告。报告显示一季度， 三博脑科 实现营业总收入3.93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6.78%；归母净收入3831.36万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4.56%；扣非净收入3860.63万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9.40%。

　　前不久发布的2024年报告也显示， 三博脑科 2024年实现营业收入14.29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8.84%；实现归母净收入1.05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34.24%；扣非净收入9431.24万元人民币，同比增长0.77%。

　　不过，财报也袒露出 三博脑科 过于依赖旗舰医院的问题仍未解决。

　　2024年财报显示，首都医科大学 三博脑科 医院（下称“首医三博”）的收入约占整个集团收入的34.8%，更贡献了整个集团56.7%的净收入。

　　作为单体医院，首医三博经过20多年的发展，不仅被并入首医的教学科研体系，在神经专科上也和天坛医院、宣武医院等不相上下，它无疑是民营医疗中的绝对佼佼者。可惜，身为一个医院集团， 三博脑科 共运营8家医院，另外还有两家在建。

　　首医三博加上位于重庆的两家承接国企改制而来的综合性医院，这三家医院的收入之和已占集团收入的70%，利润占比更是达到了惊人的96.4%，这代表着剩下的5家医院盈利情况其实不乐观。

　　2014年开始运营的昆明三博，直到2022年度也未能盈利。河南 三博脑科 于2021年9月试运营，当年就亏损1385.76万元人民币，2022年上半年亏损864.13万元。(2023和2024年，这两家医院的经营情况未获披露。)

　　对此，张阳曾有着清晰的认知。“医院最后靠的是规模效应，所以肯定会经历一个投入减亏、最终盈利的过程，”2023年上市之前，张阳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如果管理得好，各方面天时人地相宜，这个过程会快一些，但有时也有可能会更慢。”

　　广州艾力彼医院管理中心主任庄一强也认为，办分院历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国内顶尖公立医院所办分院，大部分在早期也都表现平平。

　　但作为上市医院集团，资本市场对 三博脑科 的期待历来不止于一家医院，投资方希望 三博脑科 能将首医三博的成功经验复制。这时，快节奏的资本和慢周期的医疗服务的天然冲突将无可避免。

　　张阳在交流时频繁提到，对于脑科这样的医院，他更习惯称之为“复杂医疗”。

　　不知，被监察委留置、分院迟迟未能盈利这两点，是否让他对医疗的复杂性，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上市、外商设院，

　　非消费型民营医疗2025年的变迁

　　4月，正是财报季，《健闻咨询》盘点部分上市的严肃医疗赛道（即非消费医疗）服务企业在2024年的表现。

　　2024年，港股上市公司海吉亚医疗实现营业收入44.46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9.06%，归属母公司净收入5.98亿元人民币，同比下降12.40%；同在港股的华润医疗医院业务分部营业额为91.85亿元人民币，同比下降2.4%，毛利为16.53亿元人民币，同比下降4.7%；A股上市公司 国际医学 营业收入48.15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4.28%；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收入为-2.54亿元人民币，同比收窄31.01%。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上市其实不代表着严肃医疗服务企业走向成功，反而意味着更严格的要求。但上市仍有一层光环，吸引着严肃医疗服务企业为之努力。

　　最近，三度递表的明基医院终于通过港交所聆讯，即将上市。

　　作为华东地区最大的民营营利性综合医院集团，2022年、2023年及2024年，明基医院的收入分别为23.36亿元、26.88亿元及26.59亿元人民币，录得利润8955万元、1.67亿元及1.09亿元人民币。2024年收入利润双下滑，尤其是利润，同比下降34.73%，业绩表现略显疲软态势。

　　卓正医疗也两度提交招股书，2024年，其实现净收入8022.7万元人民币，经调整净收入约1070万元人民币，终结了此前连续三年的亏损状态。可仅盈利一年，和高达200%的资产负债率，也给卓正医疗的上市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

　　企业注册数量也印证着人们对某一行业的意见。根据企查查相关统计数据，从注册量角度来审视，近5年（2020年-2024年）民营医院相关企业注册量呈逐年下降趋势，分别为1176家、1167家、924家、860家、497家。

　　尤其值得强调的是，医保基金的强监管也让不合规的民营医院感受到来自监管方的压力。2024年，国家医保局公布了很多民营医疗的骗保案例。今年4月23日，四川 井研县 法院开庭审理一起民营医院骗保案，对包含法人和院长在内的5名被告人作出了有罪判决。

　　而在故事另一面，2024年底，我国放开外商独资医院的制约，截至3月20日，已经有3家新设外商独资医院获批。

　　政策鼓励之下，或许那个永恒问题再次盘旋在投资人的心头：民营医院到底还是一门好生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