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18大促全渠道促销鏖战正酣。电商平台、品牌旗舰店、线下门店与直播带货多线分流客源,各大平台普遍上线“价保618、买贵退差价”服务以拉动下单。
但从消费投诉反馈来看,看似托底的价钱保护制度落地却严重走样。许多消费者在线上平台反馈,在申请价保时,被告知百亿补助、政府补助、秒杀、红包等均被排除在外,申请售后时遇到了各种阻碍。
这时,品牌商家也深陷渠道定价失控困境,行业竞争转入更残酷的幕后效率比拼。
多重规则壁垒
平台价保制度设立的初衷是打消消费者“早买亏、晚买省”的下单疑虑,依靠降价补差的确定性提振消费信心。但各类复杂的制约性细则,却让消费者陷入“承诺易兑现难”的维护权益困局。
从消费保平台投诉案例来看,下单时使用的各类“平台补助”“优惠券”被排除在价保范围之外,是投诉最为严峻的问题。
记者在消费保平台查询发现,有消费者在平台选购品牌电视时,商品详情页明确标注“价保618”,后续产品降价后,平台客服以“降价源自百亿补助活动、不在保价范畴”为由拒绝补差;还有消费者下单前咨询在线客服,得到口头保价至618的答复,而商品页面仅标注7天价保,商家未对两项规则不同醒目作出提示,降价后价保申请直接被驳回。
梳理主流店铺公示细则不难发现,绝大多数商家自主制定的价保条款,将政府补助、平台红包、积分、跨店满减券、品类券、百亿补助全部划为免责项。
(图源:平台价保规则)
这样一来,若消费者下单时通过各类优惠享受了实付减免,后续就很难申请到价保赔付。
赠品折算抵扣差价是第贰大纠纷诱因。
好比,有消费者入手套装护肤品时,实付845元并获赠多件小样,产品在价保周期内裸价下调至765元,发生80元理论差价。平台核算时将赠品折算成68元成本,最终仅返还12元差价。
在消费者认知中,赠品属于无偿附赠,未单独支付对价,商家强行作价抵扣主商品差价被普遍定性为不公平格式条款,相关投诉在消费维护权益平台持续攀升。
相较显性的优惠限制,商家更换商品链接、微调SKU规避价保的操作更为隐蔽,也已成行业隐性规则。
很多商家不会在原有商品链接下调售价,而是下架原商品、新建链接上架同款货品,利用平台“不同链接、不同SKU不享受跨链接价保”的规则漏洞,从系统层面隔绝补差通道。
消费保平台席女士投诉案例颇具代表性:实付3881.67元购入洗地机,价保期内同款产品通过全新链接降价近800元人民币,因购买链接不一样,系统直接关闭价保入口,该笔投诉历经平台介入调解才妥善处理。
这种“上新弃旧”的行径,既不用承担大额差价赔付成本,新上架链接还能重新积累销量、屏蔽原有差评;而平台现有规则中“商品下架、缺货无法发起价保”的条款,则客观上为该类违规操作留出合规空间。
定价权失守加剧“内卷”
价保乱象不只损害消费者权益。多渠道的无序比价、多平台的补助“内卷”,也让品牌方逐步丧失了对产品的定价主导权。
有电商从业者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坦言,在全渠道混战环境下,产品定价权早已不在品牌商家手中。“各大电商平台以流量资源作为筹马,要求品牌落地‘平台专属低价补助’,想要获得会场曝光、搜索倾斜,就务必接受平台定制特惠价,品牌被迫被动降价;同时,品牌签约的经销商普遍存在明面遵守控价协议、私下直播间折价甩货、拆分赠品单独售卖套现的表现。这样既损伤了品牌的价值形象,也加剧渠道深度内耗。”
值得注意的是,往年消费者诟病最多的“预售膨胀”正在被取消,这为商家尤其是中小商家造成繁重的钱财负担。
过往大促依托成熟的预售制度,商家可实现“以销定产”,凭借预售数据精准指导生产、备货,有效规避库存积压、资金闲置风险。
今年大促逐步取消预售模式,商家需要提前全款备货,无法依托订单数据预判市场需求,销售预测偏差造成的库存积压、滞销风险则由商家承担,资金周转压力、仓储成本、货损成本同步攀升,进一步挤压本就微薄的大促利润空间。
某种水平上,这意味着行业竞争的硝烟从台前规则博弈,完全转移至幕后的钱财、供应链、效率硬实力比拼。
尽管目前天猫、京东、拼多多等平台均上线了智能比价风控系统,依托 大数据 抓取全平台同款售价、防止经销商恶意乱价。
但平台百亿补助、政府消费券为平台可控政策性让利,不计入比价核算;品牌分直营、经销商、渠道专供SKU、直播间特供链接四类货源,渠道定价权限分离, 大数据 只能匹配同款链接,无法跨SKU、跨链接比价。
需要强调的是,关于价格保护方面的法规正在逐渐完善。2026年4月10日正式施行的《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明确规定,经营者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价格承诺,从法规层面否决商家随意增设价保免责条款、变相撕毁保价约定的违规行为。
同时,新规进一步厘清平台与商家的权责界限,禁止平台利用流量、算法、降权等行径胁迫商家被迫降价促销、剥夺品牌自主定价权,对平台不得人心干预品牌定价、强制要求独家低价的表现设置明确监管处罚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