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欣金卡不能用了!”近期以来,关于中欣银宝通支付旗下预付卡产品“中欣金卡”不能正常消费的消息引起广泛关注。综合多方反馈来看,“中欣金卡”自3月中下旬以来,逐步收缩并暂停了大量合作商户,还有原合作商户在门店张贴告示,明确指出暂停受理“中欣金卡”消费。
在社交平台上,很多用户在吐槽的同时分享着最新处理进度。距离中欣银宝通支付最后一次公开发声已经有一周,4月10日,北京商报记者以消费者身份赶赴中欣银宝通办公室了解情况,现场职员表示,出于向合作商户支付保证金的切实需求,公司在遭遇集中挤兑消费后存在资金沉淀压力,同时出于保护普通消费者的考量,公司全面叫停原合作商户,也不再售卖“中欣金卡”。
为了避免“黄牛”套利,中欣银宝通支付对购卡消费者实施了全面的“一刀切”,这也迎来了市场的诸多疑问。针对中欣银宝通支付的停摆动作,有支付行业从业者直言,“如果触碰了备付金‘红线’,就会有大问题”。
合作商户全面暂停
“3月中旬,我就留意到中欣金卡在各个商户逐渐不能刷了。”有从事礼品卡售卖业务人士说道。3月末直到今天,中欣银宝通支付在官方网站及微信公众号上连发多条公告,在优化提货方式的同时强调全力保障持卡客户权益,也使得公司停卡问题进一步发酵。
中欣银宝通支付早在2011年便获取了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业务类型为预付卡发行与受理(储值账户运营Ⅱ类),牌照有效期至2026年。作为“老牌”预付卡机构,中欣银宝通支付的合作商户范围广泛,包含知名餐饮品牌稻香村、味多美、全聚德,大型商超如 王府井 、翠微百货、京客隆等,都可选择以中欣金卡为付款方式。
而如今,北京商报记者了解到,在其官方网站中“商户名录”已变为空白。稻香村线下门店、京客隆官方公众号均已公示,分别于3月25日、4月1日起所有门店暂停中欣金卡的交易。
4月10日,北京商报记者前往公司办公地现场看到,逐渐有近百名消费者前来了解最新动向。不过,大家统一得到的解决办法仍是预约退卡或是利用卡内余额购买中欣自营产品。职员表示,除了公司自主提供的渠道外,“中欣金卡”无法在其它商户处进行消费,公司也不再对外售卖新卡。
然而在两种方式中,退卡仅支持我办理,且根据购卡时间长短,赎回需打一定折扣。据职员介绍,当前办理退卡的预约已排到了半年之后,退钱还需要30个工作日到账。
现场更多持有小面额卡片的个人消费者选择直接购买商品。公司提供的线上、线下两种提货渠道中,主要包含小型家电、日用品、米面油等。然而,很多消费者直指这些产品存在数量短缺、价格高于市场价的情景。另外,现场职员表示,“中欣金卡”恢复正常功能的时间约为5个月,届时合作商户或有变动。
退卡用户需先行预约
“只能在这里先买点小件东西,也算不浪费卡里的钱。”有消费者无奈道。据北京商报记者观望,多数消费者对公司的钱财链情况持怀疑态度,面对疑问,职员则不断重复着“问题正在一步步解决,还需要时间”,并强调“公司会对此事负责到底”。
天眼查信息显示,中欣银宝通支付隶属于中欣 安泰集团 ,后者主要从事第叁方支付、黄金、投资等业务。直到今天,暂未列出股权冻结、被执行人、司法拍卖等情形。
“中欣金卡”无法使用的主要因素是啥?预计何时能够恢复正常?北京商报记者向中欣银宝通支付方面进行采访,但截至发稿,未收到公司回复,同时屡次致电中欣 安泰集团 、中欣银宝通支付官方均未有人接听。
“黄牛”引发挤兑消费
根据中欣银宝通支付公告,持卡客户在持卡消费时遇到阻碍,是因有人员散播涉企谣言、集中抢购商品从中牟利,从而造成大量商户资源被不妥占用所致。
对于这一情况,现场职员解释称,在公司此前合作的商户中,由于账户结算的时间差,支付机构需要向部分合作商户缴纳一定保证金,方能确保持卡用户在相关商户处的消费不受限制,合作商户视保证金额度决定每日持卡用户的消费规模。
现场职员指出,3月中旬以来,市场上有“黄牛”在短时间内大量刷卡购买黄金、3C类产品,使得相关商户的消费额度被快速消耗,普通持卡消费者不能正常使用。而在限额消息扩散后,进一步引发了其它商户被持卡用户挤兑消费的情景。同时,由于“黄牛”大量购买黄金的表现可能涉及洗钱、套现,也引发了监管对公司的关注,造成公司账户限额。
“公司只能通过追加合作商户保证金来确保持卡用户消费不受限制,但合作商户太多了,在这部分的钱财沉淀上确有压力。另外,在‘黄牛’的套利操作下,即便是消费额度提升,也很快会被刷完,难以落到普通消费者身上。这种情景下,公司选择逐步暂停商户合作,去商讨解决办法。”现场职员表示。
不过对于“黄牛”挤兑问题出现后公司开展的针对性措施,除了组织退卡、提供提货渠道等解决存量问题的举措之外,中欣银宝通支付仅通过公告表示正在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取证。北京商报记者未获得关于此问题的官方回复。
而对于中欣银宝通支付该类“一刀切”的解决方案,现场的消费者也其实不买账。在追问“后续如何保障普通持卡用户正常消费权益、具体如何解决‘黄牛’套利”时,职员并未给出回答。
“有人员先利用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平台散布谣言,制造恐慌,趁机低价收卡,再集中抢购商品牟利,造成大量商户资源被异常占用,干扰正常消费。”在官方网站声明中,中欣银宝通支付对“黄牛”造成的钱财挤兑问题进行了一再强调。
那么在公告中成为危机源头的“黄牛党”如何看待这一情况?4月10日,北京商报记者以售卖“中欣金卡”的名誉向多位从事卡券回收工作的人员进行了解。有“黄牛”表示,由于中欣银宝通支付已经暂停了线上、线下全部的合作商户,自己数日前已经暂停了“中欣金卡”的回收。
另有一名“黄牛”则指出,随着“中欣金卡”无法使用的消息传出,其回收市场价格已经从早前稳定的9折大幅下滑,当前自己回收的价钱是2折。“我也是在赌,所以不收大额面值的消费卡了。”该名“黄牛”表示。
而针对中欣银宝通支付提出的“黄牛”引发挤兑消费的情景,该名“黄牛”则表示:“办卡的时候钱都交给了支付机构,别说是现在消费的这一小部分,即便是把售出的充值卡全部兑付,也是他们(指中欣银宝通支付)应该做的。”
在素喜智研顶级研究员苏筱芮看来,“黄牛”引发问题是中欣银宝通支付单向的说辞,公司本身应尽到充分的管理义务,以维护正常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知名经济学者盘和林表示,从过往经验来看,预付卡暂停兑付一般情境下是机构资金出了事情。根据支付机构所言,交给合作商户的保障金占用了流动性,那就意味着公司拓展商户的合作模式本身存在问题。
保证金模式合理性存疑
与过往其它出现危机的支付机构一样,中欣银宝通支付从天而降的业务变化也让市场将目光聚焦在公司资金问题上。
“严谨来讲,支付公司售卡资金要全额进人民银行备付金监管账户,根据用户在商家侧消费,根据约定结算周期给商家进行结算。”4月10日,有支付机构从业人员向北京商报记者表示。
根据监管要求,支付机构因发行预付卡或为预付卡充值所直接接收的顾客备付金,应当通过预付卡备付金专用存款账户统一交存至备付金集中存管账户。简单而言,中欣银宝通支付售出的每一张“中欣金卡”,相关费用都在第叁方账户里,用于保障“中欣金卡”后续支付结算。
北京商报记者在中欣银宝通支付办公室现场求证获悉,合作商户的支付款项是由中欣银宝通支付的备付金账户进行结算。向阳区一家稻香村门店的职员也向记者表示,“中欣金卡”持卡用户消费后,支付资金其实不是即刻到账的,而是在约定日期与公司进行统一结算。
在中欣银宝通支付暂停“中欣金卡”在原合作商户处的使用后,关于中欣银宝通支付资金链问题的讨论甚嚣尘上。在公司办公室,北京商报记者现场注意到,不断有到访消费者对中欣银宝通支付资金安全问题提出疑问。现场职员在回复消费者时表示,公司支付结算资金受人民银行备付金账户监管,不存在挪用情况。
一直以来,备付金都被认作是支付行业的“生命线”。为了避免支付机构出现沉淀“资金池”和备付金挪用、偏离主要业务等情况,早在2019年初,人民银行便要求备付金完成100%的集中存管。
前述支付机构从业人员在采访中提到,“中欣金卡”被商户限制消费,已经不是第壹次了。此前就听说过有商户对其提出限额,例如消费10000元人民币,只能刷卡2000元或是使用一定比例的“中欣金卡”。
“尽管不清楚背后的具体原因,但与支付公司本身的经营状况肯定是有关联的。强势的商户要求支付机构缴纳保证金的情景是可能存在的,这对公司而言也是压力的一部分。从经营角度动身,为了打击‘黄牛’叫停全部业务有些勉强。只要不是触碰了备付金‘红线’,就还有余地,反之肯定是会出现较大问题的。”前述支付机构从业人员如是说道。
另在前述支付机构从业人员看来,商家根据保证金额度开放卡受理额度,其实不符合预付卡发行受理的业务逻辑。
盘和林对这一说法表示赞同。“如果备付金已经完全被人民银行管理,就能充分保障消费者和合作商户的权益,合作商户收取保证金的理由便不够充分。保证金是支付机构与合作商户的博弈,如果保证金过高造成支付机构运营困难,那也意味着预付卡业务丧失了存在的必要性。”
对于中欣银宝通支付暂停与备付金账户资金有何关联、资金压力体现在哪些方面等诸多问题,北京商报记者向中欣银宝通支付方面进行采访,但截至发稿,未收到公司回复。
合规已成生存底线
尽管中欣银宝通支付现场职员指出公司与商户的“保证金”其实不是挪用备付金而来,相关问题依旧引发业内深思。“保证备付金100%在人民银行存管是红线,如果发生挪用,一定是违规的。这也是预付卡类型机构易发生风险的一个点。”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说道。
正因如此,对于备付金的存管非常重要。盘和林指出,预付卡本身就存在管理艰难的问题,很多使用预付卡的店铺出现跑路的情景,服务无法兑现。
这也更加考验着支付机构自身的风控能力。而中欣银宝通支付现场职员同样提到,公司运行十余年以来,相关产品一直是刷卡就能直接付款,不用设置密码,公司系统当前不支持对产品进行付费限额,这也为管理增加了难度。
王蓬博表示,中欣银宝通支付的案例折射出预付卡行业的深层问题:合规早已成为生存底线,而技术风控与模式创新是转型关键。未来,预付卡机构需回归“服务实体经济、保障用户权益”的根源,在监管框架下构建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同时承担起防范“黄牛”套利、保护市场秩序的主体责任,通过制度细化与技术赋能,筑牢风险防线,推动行业健康发展。
值得注意的是,同类型支付机构遭遇“存亡危机”也其实不是个例。“多用途预付卡目前境况十分尴尬”,业内人士坦言。本身仅从事预付卡业务的该类机构的收益空间有限,在 移动支付 的崛起与增值服务多样化的环境下,如今使用场景和市场份额更是受到极大挤压,渐渐失去优势。
支付行业持续出清的大浪潮下,预付卡机构也是被转手、注销的主力军。苏筱芮表示,在金融数字化转型的浪潮之下,预付卡面临的市场竞争日益激烈,在线团购、“先囤后付”等信用支付类业务对传统预付卡业务形成冲击,一些难以适应市场环境的中小机构不得不离场,选择退出或是被转让,此前也出现过中小机构预付卡业务被其它支付机构承接的情形。该类支付机构需要在 数字经济 时代适应转型步伐,在巩固线下商户资源“护城河”的同时,加大线上预付卡类产品设计与场景融合,不然将面临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