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之梦终成空。
这位在金融圈打拼38年，在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诚人寿”）担任总经理11年，干到退休仍被查的老金融人迎来了他的“审判时刻”。
5月16日，据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信集团纪律检查监察组、 河北省 纪律检查委员会监委消息，依据有关规定，经中信集团党委会议研究，决定给予赵小凡开除党籍处罚。这一党内最高纪律处罚，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结束了。
通报显示，赵小凡极度违反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和生活纪律，构成严重职务违法并涉嫌受贿犯罪。基于此，相关部门决定给予赵小凡开除党籍处罚、取消享受的待遇、收缴违纪违法所得。
无独有偶，进入6月，中信保诚人寿前独立董事李杰也传出消息，多日未现身，疑似被留置调查。这位独立董事曾在 光大银行 工作近17年、任副行长15年，从2022年3月起担任中信保诚人寿独立董事，直到今天已经有3年多时间。中信保诚人寿方面透露其现已为前独立董事。
人事风波之下，这家一直以来的“优等生”的成绩也出现了断崖式下跌。2023年公司利润亏损额达7.96亿元人民币，2024年亏损进一步扩大至17.65亿元人民币，创下成立以来的最大亏损记录。这背后到底发生了啥？
亏损超17亿元
千禧之年，乘着金融开放的东风，中国中信集团携手英国保诚集团共同发起建立了中信保诚人寿，双方各持股50%。中信保诚人寿成了我国第壹家中英合资人寿保险公司。
含着金汤匙诞生的中信保诚人寿在2009年便实现盈利，保险业务收入一度突破300亿元人民币，2017至2022年间，中信保诚人寿保费年均增长率超过20%。利润增长也更为迅猛，2021年时，净收入一度达到29.15亿元人民币。
2018~2022年，公司的保险业务收入分别为153.85亿元、213.44亿元、233.61亿元、268.27亿元、311.89亿元人民币，净收入分别为11.04亿元、18.2亿元、25.31亿元、29.15亿元、10.96亿元人民币。
可是让人意没想到的是，2022年中信保诚人寿的保费收入虽然创下历史新高，达311.89亿元人民币，但利润却骤降66.7%至9.4亿元人民币。随后的2023年更是出现14年以来的第壹次亏损，持续经营业务净亏损7.96亿元人民币。2024年亏损进一步扩大至17.65亿元人民币，用“巨亏”来形容不为过。
从年度信息披露报告可以看到，2023年和2024年中信保诚人寿的赔付支出分别为42.16亿元、94.48亿元人民币，一年时间暴增52.32亿元人民币。
从2020年到2023年年底，公司的核心偿付能力充分率和综合偿付能力充分率一路呈下降趋势，从2020年两个指标都是249.38%降为93.91%和187.57%。其中，综合偿付能力充分率低于120%触发预警，意味着中信保诚人寿的全部资本总体充分性告急。
对此，监管层也发出警示。2024年三季度，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指出其在公司治理、业务经营、资产负债管理、内控合规管理等方面存在突出问题和薄弱环节，和投资管理、产品切换等方面的问题。
2022年~2024年期间，公司及多个分公司因违规行为屡次遭到监管职能部门处罚，包含向投保人提供合同外利益、未按规定对保险代理人进行后续教育、编制虚假报告等。
连续两年业绩亏损，偿付能力呈下降趋势，公司屡次因违规被罚，一系列表现说明中信保诚人寿遇到了发展困境。
投资潜在风险陡增
任何事物的发生都不是单一因素引发的。在出现亏损的这两年中，中信保诚人寿内部也出现了很多变化，包含频繁的高管人事变动，退保率高和可能的投资失误等。
高管的频繁变动，给公司发展理念的延续性造成了挑战。2023年5月，中信保诚人寿老总来自英国保诚集团的黎康忠因个人原因辞职，尔后该职位空缺一年多时间。直到2024年12月来自华泰保险集团的李存强获批担此重责。
2024年3月，来自 中信银行 的常戈担任党委书记，临时责任人，2024年4月，原总经理赵小凡到龄退休。6月，常戈被正式任命为总经理。2024年11月，赵小凡被查。这时，在2024年度，中信保诚人寿的董事会成员变更人数也超三分之一。
在高管团队出现变动的同时，中信保诚人寿的负债端也出现了问题。中信保诚人寿的退保金和赔付支出，显现逐年上升的情景。退保金从2020年的6.08亿元人民币，上升到2024年的21.28亿元人民币，赔付支出从2020年的17.37亿元上升到94.48亿元人民币。2024年已赚保费较之前四年出现下降，为295.35亿元人民币，但退保金和赔付支出的确历年最高的。其中，保费收入最高的产品中信保诚「基石恒利」终身寿险 2024年保费收入93.63亿元人民币，退保金为6.75亿元人民币。
而从投资端来看，资产减值损失的陡增，也给中信保诚人寿的业绩造成较大压力。从资产减值损失来看，2020年到2024年分别是0.1亿元、0.31亿元、3.91亿元、25.51亿元和47.75亿元人民币。其中，中信保诚人寿出现亏损的2023年和2024年也是资产减值损失陡增的两年。可见，这两年中信保诚人寿出现了经营风险或投资失误，市场风险增大了。
信用评级机构联合资信和中诚信国际在对中信保诚人寿2024年度跟踪评级报告中也指出了这一情况。联合资信分析，投资业务方面，2024年上半年，中信保诚人寿投资资产保持增长，资金配置向固定收益类资产倾斜，其中，公司个别项目违约，后续持续关注相关风险变动情况。2023年末，中信保诚人寿共有两支债权计划违约，已对其计提了充分的减值准备。
而中诚信国际表示，2023年中信保诚人寿由于权益类资产公允价值振荡下跌，加大了减值计提力度，年内计提投资资产减值损失25.5亿元人民币，同比大幅增加。2023年末，可供出售金融资产减值准备余额为29.32亿元人民币。
联合资信进一步指出，资本市场持续疲弱，投资不及预期，部分公开市场股票和基金市值低于成本50%、或连续365天市值低于成本，触发减值条件。这造成中信保诚人寿巨额减值计提。
另外，据财联社报道，知情人士指出，中信保诚人寿的多笔投资项目风险逐渐显现，尤其是其对光大控股和远洋集团的投资。
以中信保诚人寿对光大控股（0165.HK）的投资为例，2020年3月，中信保诚人寿通过深港通买入光大控股股份， 举牌 后持股数量达0.86亿股，占其香港流通股比例约为5.1323%。2024年6月末，中信保诚人寿对光大控股的持股比例已增至9.02%，成为第贰大股东。2022年，光大控股由盈转亏，陷入74.43亿港元亏损；2023年，亏损金额缩至19.23亿港元。其实，2020年，光大控股的股票价格在10港元左右，之后一路向下，至2024年年底已接近“腰斩”。随着中国光大控股的股票价格走低，中信保诚人寿这笔投资的浮亏扩大，进而影响了公司的收益表现。
火上浇油的是，中信保诚人寿发布了两则公告，宣布因投资团队人员变动，公司暂时“丧失”了不动产投资及股权投资两项投资能力。公告显示，自2024年7月4日起，中信保诚人寿的不动产投资人员不再满足相关要求；而自2024年7月12日起，公司也不再满足开展间接股权投资的相关要求。
按理说，原老总赵小凡是会计身世，理论上应更重视财务稳健性，对投资项目的危险把控应该驾轻就熟，但在退休之际却埋下了“大雷”，当然不能免去投资的复杂性。另外，此次前独立董事李杰的被调查是否也与中信保诚人寿的投资潜在风险相关呢？毕竟李杰曾在 光大银行 系统工作，而中信保诚人寿的多笔投资项目和光大控股有关。而这背后是否有啥隐情，还有待官方调查结果。
增资50亿元
危机之下，中信保诚人寿该如何扭转时局，实现自救呢？
稳定高管团队是首要任务。在老总一职空缺长达一年多后，2024年12月，新老总终于得到金融监管总局批复。此次老总人选其实不是来自英国保诚集团而是更倾向于既熟悉国内市场，又有国际视野的职业经理人李存强。李存强2024年3月离开华泰保险集团，加入中信保诚人寿。这一变动表现出中信保诚人寿对职业经理人的专业性和独立性的认可。至此，中信保诚人寿的老总和总经理均已落定。
这时，为应对资本补充压力，中信保诚人寿于2024年6月和2025年4月分两次进行增资，在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情境下，每次增资25亿元人民币，累计50亿元人民币，注册资金从23.6亿元增加到73.6亿元人民币。
在强有力的资本支持下，2024年年末中信保诚人寿的核心偿付能力充分率提高至144.81%，综合偿付能力充分率提高至245.64%，只是还是没有回到2022年水平。同时，2025年一季度原保费收入实现103.9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9%；实现净收入7.78亿元人民币，位居合资寿险公司首位；归母净资产与2024年底相比实现较大幅度增长。
最新的消息是6月15日，中信保诚人寿发布了“保险+健康医疗”产品服务体系。当下，缔造保险和健康医疗服务已经成为保险公司的一大发展趋势。这对于提升客户体验和竞争力而言，是个好消息。
对于中信保诚人寿而言，在遭遇亏损重创之后，如何重整河山，未来有哪些表现？仍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