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云康】方舟云康IPO困局 - 创始人与股东对簿公堂，连亏4年，融资额见底现金流承压

　　作者：特约记者黄冬艳

　　最近，方舟云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云康”）公告了IPO征途中的新动作，增聘安信国际为上市整体协调人。

　　2024年2月底，方舟云康第叁次向港交所递交IPO申请。据招股书，截至公告日期，方舟云康已委任花旗、瑞银、农银国际为其联席保荐人兼整体协调人，安信国际为其整体协调人。

　　作为较早抓住风口的数字化慢病管理平台，方舟云康也曾有过高光时刻，2015-2022年先后吸引了六轮累计过亿美元的股权融资，其中还不乏火山石、高特佳、瑞士HBM等知名投资机构的身影。

　　但如今的方舟云康，却苦于连年扩大的亏损和日渐窘迫的流动性——2020-2022年三年累计损失了约7.77亿元人民币，2023年营业收入进一步提高到约24.34亿元人民币，净收入却仍亏损约1.97亿元人民币。

　　经过系列操作后，连续两年为负的经营活动资金流终于得以回正，但目前方舟云康仍属“东挪西凑”的状态。另截止2023年底，其此前融资所得净额也已使用95.9%，意味着资金流或将进一步承压。

　　时代周报记者曾就公司利润及资金使用规划等相关情况联系方舟云康方面，但截止发稿，尚未获得回复。

　　内斗后遗症未解，开创人与股东对薄公堂

　　招股书显示，方舟云康控股有限公司目前由谢方敏及周峰联合控股，两人为一致行动人合计持有49.5%的股份，前者为公司开办人、董事会主席、执行董事兼行政总裁；后者任执行董事兼首席策略官。

　　但其实，谢方敏及周峰两人此前经历了一番内斗才实现完全掌权。

　　方舟云康前身为广东健客，2007年由做医药生意的苏展建立，2009年获得 广东省 第壹张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格证书后得以迅速发展。同期谢方敏先后就职于艺龙网及百度，2011年才以股东身份加入广东健客，几年内便成为总裁，并在2015年招揽了从拉手网离开的周峰加盟。

　　随着企业发展壮大及多方资本逐渐加持，广东健客业务范围从药品零售扩大至智慧医疗服务等领域，谢方敏的股份及话语权也越来越重，原开创人苏展则慢慢淡出日常管理。

　　2015年获得A轮2000万美元战略投资前，广东健客一番架构调整使得谢方敏及周峰在最终母公司Yunyi Inc.合计占股35%，已超过苏展及马昊志联合持有的28%。

　　据媒体透露，2018年9月广东健客获得由高特佳领投的1.3亿美元B轮融资时，公司方面曾透露此前已做好相关准备，计划在2019年上半年赴美IPO。

　　然而在2019年的一次常规业务审查中，Yunyi Inc. 其它董事发现一家未披露的供货商兼客户实际为苏展及马昊志隐匿的关联公司，且相关交易录得轻微收益亏损，因而要求两人终止侵害公司利益。

　　该事件最终成为实际管理者谢方敏与广东健客开创人苏展矛盾爆发的导火索，当年7月底苏展及马昊志率领数人强闯公司办公室，宣布撤销谢方敏一切职务，并以武力带走大量物品。

　　据澎拜新闻的采访报道，冲突双方曾各不相谋分别向公安局 报案，闹得满城风雨，广东健客的经营活动因此不能正常开展，药品采购、线上销售等多项业务遭受损失。

　　这一“破坏生产经营事件”发生后，Yunyi Inc. 立即宣布免去苏展及马昊志的董事职务，同年9月Yunyi Inc其它股东迅速成立新的经营实体方舟云康并进行相关的合约安排，逐步将全部业务转到新主体中。

　　该次架构重组后，谢方敏及周峰完全掌权并上任方舟云康执行董事，苏展及马昊志则先后被以破坏生产经营罪逮捕，且变为原主体广东健客及Yunyi Inc. 被动股东之一，“无法对本集团业务运营及财务情况造成任何持续重大不利影响。”

　　受股东内讧影响，2022年11月底方舟云康才改道香港，递上迟来的IPO申请书。但苏展与谢方敏的争斗并未就此结束。

　　由于重组后，与业务往来合作商的收款结算账户亦因架构调整有所变更，苏展便于2022年9月再度起诉谢方敏和子公司广州云医、方舟医药，和合作伙伴顺丰医药，表示收款结算账户的变更令原公司广东健客蒙受令人揪心的损失，要求停止并退还相关款项，同时索赔。

　　2023年7月苏展在索赔要求被法院驳回后再度上诉，相关的上诉聆讯于2024年1月中旬已进行，但直到今天法院尚未作出判决。对此，方舟云康在招股书中表示，根据现有证据，其委聘律师认为法院判决对苏展有利的存在性很低。

　　方舟云康还强调，基于相关法律分析，苏展及马昊志并没有任何坚实的法律依据，能够以架构重组造成Yunyi Inc. 及前公司经营主体损失权益为由，向方舟云康任何其它成员或各自股东提出追索。

　　为进一步保障集团未来公众股东的利益，谢方敏及周峰承诺，未来上市后将向公众股东提供补偿保证，以补偿公众股东因苏展及马昊志对方舟云康提出诉讼而遭受的任何潜在损失。

　　成本高企，“东挪西凑”与资金流窘境

　　2020-2023年方舟云康的 利润分别约为11.6亿元、17.59亿元、22.04亿元、24.34亿元人民币，但同期净利分别亏损约0.9亿元、3.04亿元、3.83亿元、1.97亿元人民币。2023年经调整后净收入为0.07亿元人民币，净收入率仅0.3%。

　　究其原因，在于方舟云康销售成本、销售及分销开支、行政开支等多项成本过高，利润被蚕食。

　　以2023年为例，方舟云康销售成本占收益的比重仍达80%，为约19.47亿元人民币，其中药品及其它保健品的采购成本就高至19.12亿元人民币，占比为98.2%。

　　同期的销售及分销开支及行政开支分别约为3.44亿元、1.71亿元人民币，各占收益的14.1%、7%。

　　目前方舟云康仍有五成以上收益来自于“买药”，但其规模比起叮当健康、阿里健康等于行仍偏小，造成议价能力弱，采购成本居高难降。加之方舟云康目前正处于规模扩张期，相关营销推广及人员配置等费用投入大，短时间内难挽利润颓势。

　　而连年的“东挪西凑”，也使得方舟云康“资不抵债”，资金流陷入窘境。

　　2021-2023年方舟云康流动资产净值由正转负，分别为24.9万元、-187.9万元、-1458.8万元；资产总值减流动负债则分别为0.37亿元、0.42亿元、0.39亿元人民币。

　　截至2023年12月31日，方舟云康流动资产总值约为4.67亿元人民币，包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约为1.46亿元人民币，贸易及其它应收款约1.01亿元人民币，存货1.36亿元等。

　　同期的流动负债总值则约为4.82亿元人民币，包含4.4亿元的贸易及其它应付款，合约负债约0.2亿元等。

　　另外需指出的是，此前方舟云康六轮股权融资所发行的可转换可赎回优先股，目前仍属负债项，直到顺畅完成上市自动转为普通股，才会计入资产项，因而2021-2023年方舟云康负债净额分别达到了约13.4亿元、17.1亿元、19.01亿元人民币。

　　同时方舟云康每年还需给予该等优先股持有者8%-10%不等的年化回报，使得融资成本逐年增高，2021-2023年分别为1.08亿元、1.22亿元、1.45亿元人民币。且因该等优先股均以美元计价，2022-2023年方舟云康还分别录得外汇亏损1.35亿元及0.28亿元人民币。

　　值得强调的是，2021-2022年方舟云康的经营活动所得现金净额分别录得约-2.04亿元、-0.5亿元人民币，但2023年却得以转正，约为0.22亿元人民币。

　　据招股书透露，相关数据的主要变动包含：2023年预付款项同比减少约0.46亿元、合约负债减少约0.69亿元、贸易及其它应付款同比增加0.84亿元人民币。

　　其中，2023年方舟云康的贸易应付款项周转天数从2022年的41.2天延长到了48.1天；截止2023年12月31日约2.93亿元的应付第叁方贸易款项中，有约1.81亿元即约61.8%账龄在1个月以内。

　　但截止2024年1月31日，已经有约1.68亿元即57.3%的应付第叁方贸易款项结清。

　　因此有观点认为，不排除方舟云康以减少预付款，及延期向合作伙伴付款的形式来短暂缓解流动性压力，才令2023年期内的经营活动所得现金净额回正。

　　另外，方舟云康还在2023年6月以1000万元的代价，向关联方出售了其于一间有限合伙投资公司所持有的全部49%股权；并在2023年持续优化科研人员的调配，使得员工成本总额占收益的比重从2022年的6.5%，降低到了6%。

　　有意思的是，在资金紧张的情景下，谢方敏及周峰两位方舟云康董事2021-2023年的薪酬却逐渐大幅递增，期内谢方敏薪酬（包含分红）分别约为258.3万元、456.8万元、669.5万元人民币，合计1384.6万元；周峰的薪酬（包含分红）分别为177.3万元、262.6万元、415.3万元人民币，合计855.2万元。

　　同时，方舟云康2021年还向关联方垫支借款约0.37亿元人民币，关联方在2021-2023年分别偿还借款约0.46亿元、0.22亿元、0.12亿元人民币。截至2023年底，方舟云康与关联方才没有款项结余。

　　但2021年6月，方舟云康境内运营公司主体方舟云康信息科技有3笔股权被三位股东所控股的企业质押，质权人为方舟云康旗下的全资附属子公司广东方峰科技，且当前该股权质押仍属有效状态。

　　图片来源：天眼查

　　股权融资所得已用95.9%，盈利模式难题待解

　　方舟云康在招股书中表示，在自运营未能发生充分资金流的情景下，股权融资亦是公司运营资金的主要来源之一。

　　2015-2022年，方舟云康共进行了六轮股权融资，累计派发约5.718亿份可转换可赎回优先股，募资约1.83亿美元，引入不乏高特佳、火山石投资、HBM等知名投资机构。

　　2022年12月最后一轮融资完成后方舟云康估值达到14亿美元。但截止2023年12月31日，上述融资所得净额已经用了约95.9%，所剩无几。

　　而融资活动资金流量表显示，方舟云康2021年其未有银行借款，2022年及2023年则分别从银行获得0.25亿元、0.26亿元的贷款。

　　尽管方舟云康屡屡强调目前其是国内最大的在线慢病管理平台，截止2022年底已拥有总计超4270万名注册用户，其中月平均活跃用户超840万名，却直到今天未能将流量变现，实现运营的自我输血。

　　但这也其实不是行业内的个例，即便目前医药电商及互联网医疗服务领域市场前景广阔，依靠“卖药”实现盈利的仍凤毛麟角。

　　2月份刚通过港交所聆讯的圆心科技，九成营业收入来自于药品销售，2022年营业收入约为77.75亿元人民币，整体毛利率不足10%，2020-2022年累计亏损超18亿元人民币。

　　2022年9月顺畅挂牌港交所的叮当健康（09886.HK），2018-2022年均为亏损状态，五年总计亏损超过57亿元人民币，其中2022年收入43.29亿元人民币，亏损高达28.42亿元人民币。

　　而在外部市场竞争也愈加激烈的情景下，不管线上医药零售还是互联网医疗服务，业务多元化、服务数字化、从企业转向平台，均已成为行业内创新转型，探索盈利模式的关键。

　　近两年才真正实现盈利的行业巨头京东健康（6618.HK）和阿里健康（00241.HK），此前均已经开始大力扩展智慧医疗服务方面的业务。京东健康将发展目标定位为健康医疗服务平台，2023年总营业收入535亿元人民币，净收入41.4亿元；阿里健康则提出缔造全面化“智慧医疗+医药健康”产业生态，2023年营业收入267.63亿元人民币，净收入第壹次结束亏损实现盈利至5.34亿元人民币。

　　与方舟云康同样定位数字化慢病管理平台的智云健康（9955.HK），2019-2022年营业收入规模从5.24亿元增长到29.88亿元人民币，却始终未开脱连续亏损的困扰，但已经有明显收窄态势，2023年上半年亏损已进一步收窄至1.6亿元人民币，助力之一即是其智能医疗服务系统产品销量大大增加，院内解决方案业务逐渐成为主要营业收入来源。

　　方舟云康方面，近几年也在利用 大数据 分析、 人工智能 医疗辅助、智能供应链管理等行径，降低内部运营管理成本的同时，提高其综合医疗服务、定制化内容及营销解决方案业务的竞争优势。

　　从数据来看，2023年方舟云康综合医疗服务贡献的 利润占总的40.4%，毛利率为15.2%；定制化内容及营销解决方案的毛利率高达83.2%以上，但收益比重仅3.6%。与线上药品零售业务相比，仍有很大提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