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智
浙江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员浙江财经大学金融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股市的基本知识其实很容易掌握，尤其是有了DeepSeek之类的 人工智能 辅助，从之前的查尔斯·道手工画K线图，到电脑自动生成各种技术分析指标，再到AI根据基本面、技术面指令融合分析，股票研究的效率极大地提高了。就我国资本市场当前的状况来看，投资者最期望的不是各种估值分析方法，而是一个放心、安全的“三公”投资生态。
“我初学诗日，但欲工藻绘，中年始少悟，渐若窥宏大。诗为六艺一，岂用资狡狯？汝果欲学诗，工夫在诗外。”84岁的陆游总结道，一个作家所写作品的好坏高下，是其经历、阅历、见解与识悟所决定的，唯其诗外功夫扎实而又充分，因此，陆放翁的诗词在文学史上得以不朽。股票投资同理。股市的基本知识其实很容易掌握，尤其是有了DeepSeek之类的 人工智能 辅助，从之前的查尔斯·道手工画K线图，到电脑自动生成各种技术分析指标，再到AI根据基本面、技术面指令融合分析，股票研究的效率极大地提高了。就我国资本市场当前的状况来看，投资者最期望的不是各种估值分析方法，而是一个放心、安全的“三公”投资生态。
2025年2月13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有关责任人指出，检察机关将坚持零容忍原则，依法加大对证券期货违法犯罪惩处力度。依法从严从快从重查处财务做假、侵占上市公司资产、内幕交易、操作市场等违法犯罪案件；重点压实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监高的关键责任和中介组织、金融机构的“看门人”责任，以高质效办案，保护市场秩序，同时以高质效办案保障投资者合法权益。面对各种财务做假、操作市场、内幕交易等复杂新兴犯罪手段，坚持深刻领悟法治精神，以穿透式审查的思维准确把握实质法律关系，依法从严追诉犯罪；以金额为导向，加大追诉关联犯罪、追缴犯罪所得力度，督促引导涉案人员主动退赃退赔，尽最大限度挽回投资人损失。
笔者认为，只有这些投资者保障措施到位，非ST公司退市投资者足额赔偿典型案例出现，正常的估值分析、投资策略，甚至资产配置才是有意义的。
今年，笔者用《融合分析》作为教材，给金融学本科生开设了《证券分析与操作实务》课程。大学生都还需要专门学习证券操作实务，但两亿多股民在入市之前很少经历过扫盲过程。股票投资看似容易，实际上可以说是全球最难的工作，且不说各种投资标的的内涵和性质千差万别，就是投资不同股票的规则就有着天堂与地狱之别。例如，在A股市场，高风险类股票（如 ST股 、创业板、科创板）要求投资者签署“风险揭示书”，强制确认其了解相关风险并自愿承担，但主板的非ST公司因属于“正常公司”，无需签署此类协议。ST 退市预警制度通过强制股票名称标注（如“*ST”或“ST”）及交易权限限制（如沪深主板涨下跌幅度由10%调整为5%，创业板股票被ST后涨下跌幅度还是20%），明确向投资者传递退市风险。买入 ST股 票前，投资者需签署“风险揭示书”，确认知晓风险并自愿承担退市后果。这种退市制度的信息披露充分，符合程序公平原则。但非 ST股 票触发“一元退市”时，缺乏类似ST制度的退市预警机制，投资者在买入非ST公司股票时，交易系统不会强制弹出风险提示或要求签署协议，造成投资者可能因市场波动或大股东违规行为（如非法减持、虚假陈述）而遭遇退市。非ST公司股东连ST公司的合格投资者都不是，怎么能够在20个交易日内成为合格的退市公司的投资者？
ST 退市预警制度与“一元退市”规则有逻辑冲突，这种设计造成合规公司可能因市场情绪被误伤。例如， 中银绒业 退市时经营正常，没有受四处罚，但只因股票价格低于1元，20个交易日后被强制退市。监管职能部门未在非ST公司退市规则中嵌入预警机制，显然未尽到充分的提示义务。非ST 退市公司涉及信息披露违法复合体（如规则漏洞、财务做假、非法减持、忽悠式重组等），但监管处罚力度不足。例如， 中银绒业 大股东及特定股东在退市窗口期减持未公告，涉嫌违法却未被追究责任。显然，监管职能部门对非ST 退市公司的信息披露监管存在漏洞，即退市板块的股票假如不签署“风险揭示书”，而且保证金不足50万元人民币，并且股票投资时间不满两年是无法交易的。无妨设想一下，如果一位刚刚开户、只有一万元资金的散户，买了一只非ST 低价股 ，结果在买入20天后就遭遇退市，他是否被坑了？因此，笔者认为，非ST 退市公司的股东，都不是合格的退市公司的投资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信息披露义务的核心是确保投资者获取真实、完整、及时的信息。非ST公司股票价格遭遇“一元退市”前未强制要求风险提示，违反了“公平披露”原则。投资者在不知情的情景下买入非ST公司股票，却因股票价格跌破1元、20个交易日即退市，其交易权被快速剥夺，而且缺乏公开有效的申诉机制。非 ST股 票“一元退市”规则实质上将风险转嫁给了保守型投资者，许多非ST 退市股票的持有者是风险厌恶型投资者，他们基于价值投资宗旨，认为没有退市预警的 低价股 更安全，却因“一元退市”规则的短板而成了退市的牺牲品。笔者认为，这种规则的设计未区分投资人的危险承受能力，造成长期价值投资者被动成为退市股票的“不合格投资者”。当前，“一元退市”规则在信息披露和投资者保护方面存在明显的短板，监管职能部门应当正视制度矛盾和执行漏洞，将“一元退市”仅限于* ST股 票，强化违法股东追究责任和优化赔偿体系，平衡市场化退市与中小投资者权益保护，避免将风险厌恶型投资者变为“不合格”的高风险投资者。
“被动成为不合格投资者”现象除了存在于信息披露违法中，在退市后的交易规则上也显得较为突出。例如，非ST 退市的汇车5，每个交易日只有一次撮合成交，而且看不到买卖盘的价钱及其数量。 广汇汽车 附属的AA投资级别可转债，受其股票闪电退市的影响，也变成了“汇车退债”。原先 广汇汽车 可转债是“T+0”交易，即每个交易日可以买入和卖出无数次，涨下跌幅度为30%，而汇车退债不设涨下跌幅度限制，在三板变成了每天只能场外协商交易一次，买卖双方需自行约定价格、数量及约定号，并互填对方的股转股东号和席位号，而这是中小投资者几乎不会完成的任务。1月27日，汇车退债从每张45元跌至27元，下跌幅度达40%，硬是把原来高流动性、低风险的债券投资，变成了中小投资者无法交易的高风险筹马，改变了债券的固有性质。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可转债已经违约停牌的 岭南股份 却没有被ST。尽管该公司预警屡次退市风险，但仍然在主板上演连续涨停板的闹剧。与 岭南股份 类似的还有 复旦复华 、ST华微、* ST信通 、 东方集团 、 瑞和股份 、* ST同洲 等许多家上市公司。
2月18日，深交所发布公告称，为 宁波市 镇海区镇兴投资建设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债券提供转让服务，票面利率2%，每张面值100元人民币，期限5年。这说明了深交所深知交易权的重要性，将赋予地方债流动性作为一项政绩宣传。汇车退债票面利率1.6%，剩余期限1.5年，每张面值100元人民币，成交价却在20元至50元之间巨幅波动，就是因为丧失了流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