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价的凌厉回调尚有余温, 山东黄金 的市值缩水速度却更胜一筹。
10月21日晚间,国际金价单日狂跌5.3%创下12年单日最大下跌幅度,核心诱因直指俄乌冲突缓和与中美贸易摩擦边际降温,市场避险情绪应声退潮。
此前, 山东黄金 三季度净收入最高预增98.5%的业绩预告,曾将A股股票价格短暂推至年内高位,但业绩实际成色不及预期,叠加金价回调冲击,其市值已陷入近30天的阴跌通道。
11月12日, 山东黄金 2025年第叁季度业绩说明会如期举行。金价处于历史高位环境下,公司业绩迟迟未能有效释放,高企的克金成本缺乏明确披露指引,成为投资者交锋的核心焦点。
看似亮眼的前三季度业绩,虽印证了 山东黄金 把握金价机遇、优化生产布局的战略成效,但第叁季度净收入环比下滑的信号,已袒露短时间盈利韧性不足的隐忧。
未来若金价持续回调,前期高投入能否稳定转化为盈利,将成为检验公司长期价值的关键命题。
公允价值与投资双亏
金价攀至历史高位,业绩创下近翻倍增幅, 山东黄金 本应尽享行业红利,却陷入“业绩高增、股票价格阴跌”的困局。
10月15日,公司披露前三季度净收入最高预增98.5%的业绩预告后,A股股票价格非但未涨,反而开盘即跌,盘中最大下跌幅度超7%,终盘收跌2.77%。彼时,贵金属板块多数个股飘红, 山东黄金 的逆势表现格外扎眼。
在此之前, 山东黄金 股票价格刚触及45.71元/股的历史峰值,较年初开盘上涨幅度达105%。截至11月13日收盘,其年内上涨幅度已收窄至63.74%,在贵金属板块中略好于控股子公司山金国际。 
数据及图表来源: 东方财富 网
亮眼的业绩数据未能转化为股票价格支撑。前三季度, 山东黄金 实现营业收入837.83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5.04%;归母净收入39.56亿元人民币,同比增幅91.51%,扣非后增速亦超88%。
但增长曲线的拐点已在第叁季度显现,当期营业收入270.17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7%,但环比下滑12%;归母净收入11.48亿元人民币,同比提升68%,却环比骤降超35%,盈利端波动幅度明显大于收入端。
从产量上看,前三季度, 山东黄金 明显加大了核心盈利业务自产金的产量及销量,前者为37.8吨、后者则是36.8吨,两项数据分别增加6.64%和11.99%。
今年中期财报显示,自产金系其所有业务中毛利率最高的板块,中期毛利率达52.15%;而外购金收入、小金条收入、贸易收入毛利率均较低(分别为0.78%、2.39%、1.16%),属于低毛利周转类业务,可能以规模扩张或流量获取为主要抓手。
鉴于当下金价仍处于高位区间、企业自身产销环比表现均可,那么造成三季度业绩环比下滑的原因与市场和产量无关。
山东黄金 在回答《华夏时报》记者提问时表示,三季度公司业绩环比下降,是金融资产公允价值波动、生产模式战略性调整与资源开采策略优化三项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具体而言,主要在是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影响、矿山生产模式主动调整及资源开采策略动态优化三方面因素。其中,受当期资本市场整体波动及部分投资标的业绩估值下调影响,公司所持有的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对利润发生了阶段性影响。” 山东黄金 管理层如是说道。
企业管理层续指,公司正稳步推进矿山采掘业务从外委施工转为自营,在转换期内一定水平提高了当期成本费用;基于黄金价格处于相对高位的背景,公司针对性安排了部分低品位矿石的开采,该策略性安排也对当期成本结构发生影响。
财报数据印证了管理层的表述,第叁季度, 山东黄金 公允价值变动收益亏损6.25亿元人民币,环比第贰季度的0.77亿元亏损进一步扩亏702%;投资收益同步亏损1.04亿元人民币。
拉长至前三季度,两项亏损规模分别达8.62亿元和4.67亿元人民币,同比扩亏幅度分别为117.13%和197.45%,双端合计亏损超13亿元人民币,成为侵蚀利润的主要推手。
长期跟踪贵金属板块的机构研究员向记者分析指出:“这部分亏损核心源于两方面,一是黄金价格上涨造成公司黄金期货、远期及T+D业务发生亏损,不过现货市场盈利已对冲该部分亏损,整体仍实现盈利;二是受当期资本市场波动及部分投资标的业绩、估值下调影响,所持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对利润造成阶段性冲击。”
这场发生在黄金牛市中的收益迷局,最终的破解之道,仍在于回归主业、聚焦核心,在周期红利中夯实经营基础,在战略转型中把控节奏平衡。
对于 山东黄金 而言,经营挑战远不止于此。
利润再遭税务、成本的双重挤压
金价高位运行的红利尚未完全兑现,税务合规的历史暗雷与低品位开发的成本压力进一步稀释盈利空间。
双重压力夹击之下, 山东黄金 的年末盈利前景似乎已然蒙上一层阴霾。这场横跨历史遗留风险与当期战略抉择的收益考验,既袒露了其合规管理的深层短板,也折射出贵金属企业在周期红利期的经营平衡难题。
11月10日, 山东黄金 一纸补缴税款公告揭开了历史遗留的合规风险。公告显示,为落实地方矿产资源整合要求,旗下章鉴公司、鲁地公司曾于2021—2022年将探矿权无偿划转给母公司莱州公司。
但该划转行为不符合特殊性税务处理规定,需按一般性税务处理补缴企业所得税5.08亿元人民币,叠加2.29亿元滞纳金,合计金额高达7.37亿元人民币。
由于两家划转主体已完成注销,这笔巨额款项最终由莱州公司全额承担。上述机构研究员向记者分析:“依据《企业会计准则第28号》,补缴税款计入递延所得税资产,不影响当期归母净收入,但约2.29亿元滞纳金作为非我们时常性支出,将直接侵蚀2025年度归母净收入,影响规模约占前三季度的5.8%。”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一风险袒露直指其内控漏洞。“上市公司对子公司的全生命周期管理应覆盖注销清算环节,税务完税证明获取与潜在义务清查是必备流程。”该机构研究员进一步指出,“本案中注销审核的缺位,反映出 山东黄金 合规管理体系存在明显短板。”
“这已不是 山东黄金 第壹次出现合规问题,此前还因安全事故隐匿上报道致高额罚款。在2024年1—7月, 山东黄金 莱州半年内隐匿上报3起事故,彼时累计罚款1200万元。”该机构研究员如是说道。
在税务风险发酵的同时, 山东黄金 的短时间盈利还面临低品位开发造成的成本侵蚀。作为金价高位周期的行业常规操作,开采低品位矿石可延长矿山经济寿命,但需承担更高的生产成本,而这一经营策略已在财务数据中显现影响。
行业逻辑显示,当金价处于历史高位时,此前不具备经济性的低品位矿石会因售价提升获得开发价值。
“这是低品位矿石唯一能实现盈利的周期阶段,通过扩大开采范围可最大化资源运用率,但开采成本一定同步上升。”上述机构研究员解释道。
今年4月, 山东黄金 披露甘肃地区金矿项目开发建设公告,其甘肃项目低品位资源经工业指标论证后,可以进行资源综合利用开发,可供开发利用的金资源量合计达到80余吨,达成后年产黄金5—6吨。
根据《矿产地质勘查规范岩金》(DZ/T0205-2020),岩金矿一般工业指标中界限品位通常为0.8—1.0克/吨, 山东黄金 甘肃项目“低品位”可能就属于原矿品位低于1克/吨的矿体。
尽管 山东黄金 管理层在回答记者提问时坦言:“为充分利用金价高位运行的消息利好形势,公司根据各矿山建立的低品位资源台账,结合市场价格变动,综合分析生产运营成本,科学、动态的测算界限品位,制定正确的低品位资源运用方案,与高品位矿体统一规划、统一开采利用,实现资源的高效开发利用与经济创收最大化。”
但成本压力已切实显现,第叁季度, 山东黄金 毛利率19.18%,环比增速为0.68%,而净利率则环比骤降27.08%至5.71%,盈利效率下滑明显。
除此之外,前三季度,期间费用激增同样加剧盈利压力。期内, 山东黄金 期间费用同比增加6.47亿元至47.32亿元人民币,增幅达15.84%。
其中管理费用增长最为明显,同比增加6.92亿元人民币,增幅接近36%,成为费用增长的核心推手。
拆分季度数据来看,第叁季度期间费用环比增长2.1%,研发费用与财务费用分别环比增长18.63%和2.17%,反映出低品位开发造成的技术投入与资金占用压力。
在税务问题和成本压力的双重挑战下, 山东黄金 怎样在高成本的环境下维持其盈利增长,仍然布满不确定性。
如何应对这一系列挑战,或将决定其将来的发展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