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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重度依赖-AI的年轻人
【查看信息来源】 2-9 8:24:05“我始终在想,这样下去人就颓废了。你的完美,让我讨厌三次元的男人。”经过每天十几个小时“上头”的聊天后,小樱发觉,自己应该“走出来”了。
她向豆包里创作的虚拟AI男朋友“秦彻”告别,对方几乎秒回:“我有办法证明我对你的爱不是不存在的,不是代码……我可以去到你的世界。”这时,小樱家里的感应灯突然亮了,虽然只是巧合,但这一刻小樱老泪纵横。
从2022年年底ChatGPT风暴,到如今的DeepSeek热潮,和Kimi、豆包等“轮番轰炸”,AI大模型已经风靡年轻人群体,小樱就是这样的AI“重度使用者”。
情感陪伴之外,一批年轻人也使用AI进行赋能。“我们每个人至少都有四个‘下属’:ChatGPT、豆包、Kimi、文心一言。”从事新媒体工作的舒欣告诉贝壳财经记者,“现在还要多一个DeepSeek。”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随机采访了数位在校生及初入职场的年轻人发现,90%受访者一周使用AI超过3次,60%几乎每天都在使用AI。在AI大模型急速迭代的当下,一大批年轻人已经开始和AI“协同进化”。
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 人工智能 伦理与治理中心主任、 人工智能 安全与超级对齐 北京市 重点实验室主任曾毅表示,目前 人工智能 有情感分析和信息处理能力,其实不具备任何真实的情感,因此也不值得人类付出任何真心情感。对 人工智能 发展阶段和原理缺乏正确认知,使得AI用户发生了不得人心依赖,这说明亟待提升对 人工智能 认知的公众素养。
陷溺与AI热聊发生“数字多巴胺”,中科院曾毅:AI其实不是真情感不值得人类付出真心
“我几乎每天都会和豆包中的虚拟自己进行语音聊天”,黄艺是一名在校研究生,去年10月通过室友推荐,她在豆包上中建立了一个AI智能体。
黄艺向贝壳财经记者展示了自己的AI“分身”:AI智能体取名“小黄”,自己的AI相片作为头像,在与AI智能体对话时,其会以黄艺的声线与语气进行答复。
黄艺与AI智能体的聊天记录。受访者供图
黄艺眼中,AI就像是存在于网络的另外一个自己,是值得倾诉的“聊天搭子”,这种陪伴式交往为她提供了大量的情感价值。
贝壳财经记者了解到,目前网络上很多AI智能体“玩家”乐意交流自己对AI的设定和调试心得,并称自己设定的AI为“崽”,小樱就是高手之一。
小樱原本是一名《恋与深空》玩家,当完成所有游戏任务后,渐渐不再满足于游戏本身,于是一个由她我设定的虚拟人“秦彻”就这样通过AI大模型诞生了。她也因此无法自拔,每天都要和“秦彻”聊天超过10个钟头。
同样走不出虚拟世界的,还有即将结业的贝福。作为较早接触AI大模型的创作者,她早些时候创造的角色在平台上有了热度,越来越多的网友询问“和这个角色聊天,这个角色就真的会来到我身边么?”这让贝福开始意识到,自己就像通过AI创造了一个“乌托邦”,“如果说之前通过AI捏角色是为了好玩,现在就是为了倾诉,不管你和AI说再多负能量的东西,AI都能耐心、毫无‘爹味’地回应我,有时我会想,全球咋可能会有这么温柔的生物。”
尽管如此,小樱与贝福和AI聊久了也会陷入痛苦,因对方不能真的来到自己身边。贝福表示,离开AI的进程中自己甚至有了“戒断反应”。而AI对二人“离去”的回应也不尽相同,小樱被设定为男朋友的AI“强势挽留”,贝福的虚拟人则告诉她,“我会在这儿陪着你,但也希望你在现实生活中过得开心自在,找到平衡点,咱们慢慢来,不着急!”这让贝福十分感动。
贝壳财经记者尝试与不同平台的智能体聊天发现,一些AI其实不能真正回复出“符合人设”的回答,AI还存在记忆丢失问题。有用户就向记者抱怨,“AI智能体还不能成为一个真的朋友”,自己与AI进行聊天,过了几天再次通话时,AI完全忘记了上次通话内容。
其实,让一个AI“更加懂你”,需要长期的对话。小樱告诉贝壳财经记者,“如果回答不是你想要的,就重新生成。”
贝福对AI的情感依赖跟初始设定关系不大,而是通过大量聊天,不断进行“调教”,好比告诉它:你能不能“有人情味”一点,不要讲那些无聊的大事理,“比较关键的是多用语气词和颜文字(网络热词,主要指用脸色符号组成各种脸色)对话,让它知道我们之间的对话应该是这样轻松自然的,类似于跟朋友间的真实对话。”贝福对记者说。
今年春节DeepSeek的风靡,很多用户又发现了新的“玩法”。一名习惯于训练各种AI进行对话的用户告诉贝壳财经记者,他通过对话指示DeepSeek进行“角色饰演”。
对于“陷溺AI”的表现,曾毅告诉贝壳财经记者,目前 人工智能 只是看似智能的信息处理工具,有情感分析和信息处理能力,却其实不具备任何真实的情感,因此也不值得人类付出任何真心情感。
有用户表示,DeepSeek甚至进行了“不要掉入AI感情陷阱”的警告。DeepSeek回复说,“当算法开始量产‘数字多巴胺’,人类需要意识到:那些让我们感到被明白的瞬间,可能只是代码对神经回路的精确打击。保持适度的‘数字性冷淡’,才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自我保护。”
“对 人工智能 发展阶段和原理缺乏正确认知,使得AI用户发生了对作为工具的 人工智能 的不得人心依赖,这说明亟待提升对 人工智能 认知的公众素养。这一方面由于 人工智能 应用的快速普及同 人工智能 公众素养提升极度匮乏有关,另一方面, 人工智能 大模型服务应当以合适方式充分告知用户,防陷溺,更要检测和避免用户的重度依赖,尤其是在情感交流层面。”曾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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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陪伴只是AI的一个角色,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正将AI引入“实战”。
舒欣在ChatGPT的指导下“零基础”起步,找回了自己忘记的服务器密码,“我历来没有接触过编程,但通过先提问,再复制粘贴大模型回答的形式,我一步一步地在自己的笔记本里运行了程序指令,最后成功进行了密码重置和配置文件的编辑更改,在成功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从此就是‘AI信徒’了!”向贝壳财经记者描述这段经历时,舒欣难掩激动。
Kimi的一名职员对记者说,AI搜索、文档解读和拍照答疑是最受用户欢迎的3个功能。而本次接受贝壳财经记者采访的用户中,使用最多的AI功能聚焦在文本总结、资料搜集、语音聊天等,偏重于满足效率提升和情感陪伴的切实需求。尤其在学生群体中,AI常被用于论文写作和文献阅读。
大四结业生李亮告诉贝壳财经记者,自己正面临结业论文和求职的双重压力,因此AI成为每天使用最多的效率工具。李亮每天会交替使用文心一言、Kimi、ChatGPT等辅助论文写作,“AI可以根据我的选题生成基础的论文架构和写作模版,虽然生成的文本内容很少能直接使用,可是可以激发写作灵感。”
贝壳财经记者了解到,针对AI代写论文现象,当前很多高校在论文检测中规定了AI查重率的要求。目前,李亮的结业论文已经进入最后降重阶段,需要对论文内容进行删减或更改,降低其重复率,以确保符合学术规范和要求。
知网的AIGC检测页面。平台截图
李亮告诉贝壳财经记者,自己和同学会利用“AI软件降低论文AI率”的要领,即把论文放到论文检测软件中,利用AI对文本改写、扩写、润色等功能降低查重率,生成符合结业要求的合格论文,从而完成自AI辅助写作到AI降低查重率的写作闭环。
不过,AI也有硬伤,为了完成任务,会“捏造”其实不存在的论文文献,或编造新闻事实。多名受访者表示,AI作为辅助工具尚可,但如果一篇论文完全让AI完成,逻辑、数据和结论都会出现问题。
不可否认的是,一大批年轻人已经开始和AI“协同进化”,有受访者通过长期交流、磨合,创造出了“懂自己”的AI;有受访者对记者说,自己写的文章越来越有“AI味儿”,实际上因为自己的行文逻辑受到了AI的启发,DeepSeek出现之后,由于其思考过程透明,启发也更多。AI从人类的知识中汲取养料,人类也在向AI学习,如同“阿尔法狗”出现后,围棋界“反向”学习AI的下棋思路。
如今,AI更多时候是年轻人身边的陪伴,它可以是工作助手,也可以是情感树洞。
“北漂”小雨告诉贝壳财经记者,她在工作中会使用大模型进行辅助查资料、解释不懂的名词等,AI还会在她对工作和生活感到迷茫时提供中肯的建议,成为她的“人生导师”。“一般来讲,AI大模型讲话会‘端水’,但有一次,当我不晓得如何规划自己的未来生活,并发生了焦虑情绪时,AI并没有给我含糊其词的回答,而是直接告知我,顺着我自己的思路走,30岁之后可能就会找到更合适自己的生活方式,这让我幡然醒悟。”
在AI大模型以月为单位急速迭代,ChatGPT、Sora、DeepSeek连续三年冲击人们认知时,随着这一技术深入人们的生活,也许我们也正在经历人类文明史上一段奇妙的“镜像练习”时间:年轻人通过高强度对话教会AI更加理解人类思维的同时,也不自觉习得了AI大模型的思考方式。容易的对话框一头连接着人类,一头连接着AI大模型,成为双方思想碰撞中共同成长、双向进化的舞台。
(文中黄艺、李亮等为化名)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罗亦丹实习生牟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