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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性】在美留子最现实考虑 - 要不先苟着把学念完再说
【查看信息来源】 6-2 23:38:37在美国加州读书的饼饼取消了原定六月中旬回国的机票。这张三月份就预订好的机票,原本承载着她与家人团聚的向往,如今却成了她无法承受的危险。“出去能不能回来是未知数,过海关的时候很可能出问题。”这种担忧让这位在加州攻读电子电气工程精湛的中国留学生陷入了深深的不安,“这种事没有‘多大概率’一说,如果被查住了就是100%。”
她其实不是个例。据了解,特朗普政府5月27日宣布考虑要求所有申请到美国留学的国际学生接受社交媒体审查,为此已指示全球各地美国使领馆暂停为学生和交流访问学者签证申请者安排面签。这一政策变化,让无数中国留学生陷入了空前绝后的焦虑与不安,他们正在经历一场关于“去留”的内心拉锯战。
回与不回:留同学的两难抉择
饼饼的经历代表了大多数留学生面临的困境。作为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四门学科的英文首字母)敏感领域的学生,她原本的计划简单明了——六月中旬回国探亲,八月中旬返美继续学业。然而,特朗普政府的新政策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安排。
原本满怀期待的回国计划被迫取消,她说:“很想家,很想回去瞧瞧家人,因为两年学制,离家就会变得很久。”然而现实却让她不得不作出痛苦的决策。对于这些投入巨大时间和金钱成本的留学生而言,学业的完成比短暂的团聚更为重要。
“其实实际的政策波动没有很大,可是因为这样的不确定因素,造成心理状态上会有很大影响。”饼饼解释道。学校方面的态度也让她感到失望:“学校只是讲会积极关注形势发展情况,没有给出实际的解决办法和措施。”面对未知的政策走向,她只能选择“先苟着把学念完再回”,毕竟“承担不了万一回不到美国的危险,届时结业证也拿不到了。”
与饼饼的理性退让不同,在弗吉尼亚就读生物医药精湛的博士生蕙佳则代表了另一种声音——即便面临巨大风险,也不愿轻易妥协的抗争者。但她内心的犹豫和挣扎只有在和自己的对话中才能流露一二。5月30日的日记中,她落笔写下了四个大字:“进退两难”。
“焦虑得很,这种焦虑还将持续两个月。所有人都叫我不要回国。”她在日记中倾诉道,“风险自担,一旦失事就是我咎由自取。可是我不想放弃,我已经努力了半年,付出了时间金钱。这半年支撑着我生活的,就是计划中快乐的暑假。”
蕙佳的挣扎不只是对风险的担忧,更是对自由被剥夺的愤慨和不甘。“凭啥我连回家的自由都没有?”她的研究领域正是特朗普政府重点关注的对象,这让她的处境更加敏感。尽管如此,她仍然坚持想要回国:“我认为我没做错任何事。如果因为一条含义不明的政策,因为恐慌就取消我准备了那么久的计划,我也太简单被左右了,作为人的尊严受到挑战。”
然而,这种坚持也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我被剥夺了快乐的权利了。夏天本是我最喜欢的季节。这个夏天怎么都不会好过了。”她在日记中写道。
即便是那些最终选择冒险回国的学生,内心同样布满着忐忑与不安。弗罗里达的刘同学选择了另一条路——尽管面临巨大风险,他还是决定回国。“我是为了回国实习才冒这个险的。”他解释自己的决策,“为了这个实习我努力了三个月,实在不想错失机会。”
然而,即便是这样拥有大心脏的“冒险者”,也承认政策造成的不确定性让他感到忐忑:“面签预约取消这个新通知让我登机前变得忐忑了,因为具有了一点不确定性,还怕我爸妈担忧。”他坦言,虽然自己“敢冒险”,但面对新政策时仍然无法完全淡定。
甭管是选择回国还是留在美国,“不确定性”和“不安全感”已经成为当前留美学生群体情绪的关键词,尤其在签证到期的情景下,“风险自担”更是每个人都提到的高频词汇。他们只有两个选择:回国续签面临着无止境的等待和签证被卡不能返回美国的危险;留在美国可以继续学业,但去国外旅游或参加国际学术会议都变成了奢望。每个人都在这种政策阴霾下承受着空前绝后的心理压力。
生活与未来:被重塑的人生规划
政策的阴霾不仅笼罩在“是否回国”的决策上,更深刻地渗透进留同学们对将来的规划与期待中。
夏威夷的陈同学正就读电子电气工程博士一年级,原本的计划被政策冲击得涣然一新。“原本有在美国就业打算,但削减经费对科研是一场灾难,之后的工作签证申请可能也会更难,工业界也会变得更卷。”他分析着眼前的困境。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只能选择观望,希望等自己结业后局势会有所改变。
2020年结业的林冉回忆起当时面临OPT(从学生身份到工作身份的过渡阶段)可能被取消的恐慌时期,庆幸自己当时的谨慎选择。“没有了OPT,对于我们中国留学生而言,想通过H-1B签证留在美国工作就全面是碰运气。”他回忆道。当时中介疯狂在留学生群里发广告,承诺“只要6000美元,就能帮你搞定留美机会”,但他最终拒绝了所有挂靠工作的引诱。“真的很庆幸当时的谨慎让我没有上当,不然这次严查也会波及到我。”
今年5月刚从加利福尼亚艺术学院动画专业结业的张同学,对于自己的情景感到幸运和庆幸:“我一开始觉得这件事与我没有关系,可是随着事态的发展我开始觉得自己比较幸运,起码顺畅结业了。”可是对于那些仍在这个体系中挣扎的学生而言,这份幸运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遥远。在这个布满不确定性的时代,留同学们艰难地用各自的形式选择自己将来的路。
(文中人名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