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调查，就没有讲话权。履职尽责离不开深入调研，只有深入到群众中去，才能把议案提得准、提得有依据，才能得到国家相关部门的采用。”2024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老总朱建弟在上海代表团驻地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专访时表示。
他以立法为例，“从前期调研、座谈交流到反复推敲，一部法律的制定出台和修订殊为不容易。为了让法律条文落地时能切中要害，有针对性地解决实际问题，立法的每一个环节都务必符合实际需求。”
今年是朱建弟履职的第七个年头，他秉持一贯风格，扎根基层一线、深入调研，“每次开会都争取有备而来”。对于新股发行、退市制度、增进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等许多热点问题，他也对本站记者深入分享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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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决执行“应退尽退”政策
国金报：龙年新春以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不断向市场释放从严监管的信号。市场方面，IPO撤单消息也频现，甚至出现一周“零上会”的情景。您认为背后的原因主要有哪些？释放了怎样的信号？
朱建弟：近期，新股发行节奏有所放缓，这体现了监管层对于市场和投资人的呵护和关心。从历史的经验来看，IPO节奏放缓甚至暂停，对于股市中长期走势的影响比较有限，要在暂缓的同时，抓紧解决IPO环节所存在的一些本质问题。
究其核心原因，还是目前上市公司质量鱼龙混杂，有些投资价值低的企业，因股票价格低、盘子小，非常容易被一些投机分子利用，进行炒作，诓骗云里雾里的投资者，业绩上市即变脸。
对此，个人建议：一是对上市公司进行总量控制。当前投资端状况没有根本改观的情景下，5300多家上市公司的基数已很大，应加大退出力度和速度，退出一家，上一家。
二是坚决执行“应退尽退”政策，及时出清缺乏投资价值的企业，优化上市公司结构。
三是在退市指标设计上，相关部门应根据不同板块、不同上市条件的不同设定与上市标准相呼应的退市指标标准。
四是在退市方式上，除被动退市外，与并购重组等主动退市相关的制度安排应进一步完善。
02
建立多元化退出渠道
国金报：全面注册制实施以来，完善退市制度成为各方关切。您认为，当前完善退市制度为何具有紧迫性？主要难点在于哪些方面？
朱建弟：当前，我国上市公司主业不突出或竞争力不强、治理机制不规范、经营管理繁乱、财务指标徘徊在退市边缘等诸多问题仍较突出，甚至不时出现财务做假、违规占用上市公司资金、违规对外担保等侵害中小投资者行为。
这严重打击投资人的信心，影响资本市场功能的有效施展，需要通过资本市场优胜劣汰和新陈代谢，加速出清不合格上市公司，有效提升资本市场整体质量，恢复投资者信心。
尽管随同注册制全方位推进，尤其是2020年底退市新规的实施，上市公司退市数量和效率都比之前明显上升，但整体年退市率仍处于较低水平，即不足1%。
相比而言，美国资本市场自20十年以来，年平均退市率超过7%。尽管其中有一部分是并购引发的自主退市，但不符合基本条件上市公司的摘牌退市，还是占相当大的比重。
目前，完善退市制度的难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平衡各方利益。退市制度涉及到上市公司、投资者、债权人、地方政府等多方利益，如何平衡各方利益是完善退市制度的一大难点。退市可能会造成上市公司股东、债权人等利益受损，同时也会对地方政府税收、就业等方面发生影响。因此，需要在退市制度中考虑各方利益，建立正确的补偿机制。
完善法律法规和有效监管机制。退市制度需要建立完善的法律法规体系，确保退市过程合法、公正、透明。这需要对现有法律法规进行修订和完善，明确退市的标准、程序、监管等方面的规定，避免退市进程中出现法律漏洞和不妥操作。退市过程需要全过程监管，及时发现和处理违规行为，保障退市制度的顺畅实施。
建立多元化退出渠道。退市制度需要建立多元化的退出渠道，为上市公司提供多种退出市场的决策。这可以通过建立完善转板机制、并购重组机制等方式实现，为上市公司提供更多的退出选择，同时也为投资者提供更多的投资机会。
总之，完善退市制度需要综合考虑各方利益，建立完善的法律法规体系、监管机制和信息披露制度，同时也需要建立多元化的退出渠道，确保退市制度的顺畅实施。
03
增进规范民营企业合规化经营
国金报：今年，民营经济增进法成为两会热词。您观察到民营企业的哪些难点槽点？对峙法方面有何建议？
朱建弟：当下，国际经济不稳定性、不确定性日积月累，我国民营经济发展也进入深度转型调整期，民营企业当前面临的难点有融资难融资贵、企业税费负担较重和人才流失和创新动能不足，目前还普遍面临一个二代传承问题。
增进民营经济健康发展，主要做好四件事：
一是要缔造公平、公正、平等的市场环境。让民营企业能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平等使用生产要素、获得公平执法公正司法，鼓励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开展多种形式合作，形成大中小企业协同发展的产业集群。
二是要通过立法依法保护民营企业产权和企业家权益，保护产权就是保护生产力。要依法保障民营经济主体的财产权、经营权、公平竞争权等合法权益，和经营者的人身权、财产权、创新收益权和经营自主权，对于侵害合法权益的表现坚决打击。
三是要增进规范民营企业合规化经营。企业合规既是现代企业制度的重要标志，也是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几年，中央统战部、最高检、全国工商联都在着力推动企业合规工作，我今年也提了这方面的建议，希望民营企业打铁还要自身硬，能进一步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建立现代化合规制度，推动企业高质量发展。
四是在立法中要支持宣传和弘扬企业家精神，鼓励更多的企业老总能将企业的高质量发展作为一项光荣的、毕生追求的事业。要认真解决企业在继承发展等方面的障碍，让一些优质企业能成为百年老店。
04
每次开会都争取有备而来
国金报：好的建言，需要委员扎实调研，深入一线，广泛交流，寻求处理问题的前沿方案。今年是您履职的第七个年头，您有哪些履职的故事，可以与我们分享？
朱建弟：从2018年开始，我几乎一大半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履职方面，社会给予我认可和荣誉，我也期待能够更多地回报社会。怀着这样的思路，我努力做好调查研究，勤勉尽责，每次开会都争取有备而来。
2023年，我快马加鞭地收集民意，聆听民声。人大代表身为一个基层到决策层的桥梁或说直通车，应该把我们看到的情景直接反映，希望上层能够重视，在立法层面给予推动。履职不是“凭空捏造”，而是要扎根基层一线、深入调研，真真正正接地气。
我关于评级机构的建议，得到了人民银行的注意。我也希望可以为国家估值体系的建立出一份力。
对于建议的具体推动情况，主要是我国估值体系这块建设比较落伍，发展处于早期阶段，重点的评价体系不够完善，从会计角度来审视实体企业需要一个评估，对企业做一个客观的展示评价，做到双方心中有数，我对这个建议的办理非常满意。
尤其是从科创企业角度来审视，科创有科创的特性，这一块指标除了常规的钱财流、利润以外，还包含将来的成长、科技含量、科研经费等等，要用未来发展的眼光和前瞻性的考量来看，同时在信息互通方面进一步强化，评级机构监管和管理方面也要把握好风险，优化评级生态，缔造诚信文化，营造风清气正的行业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