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完，根本做不完！”最近，一部热播剧《城中之城》中“买存款”的情节，引发了很多银行员工对绩效考核压力的共鸣。压力之下，手工补息等多种以“息外之息”揽储的行径也引发烧议。
目前，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发布《关于禁止通过手工补息高息揽储维护存款市场竞争秩序的倡议》（下称“倡议”）。《国际金融报》记者了解到，已经有银行开启了自查整改工作。
专家指出，手工补息等高息揽储现象出现的核心原因，在于银行的激励机制设计存在问题，须从加强监管和改良机制两方面下手才能根治。
整顿“息外之息”
“我给你介绍有钱的朋友，一次买个两千万到三千万，冲时点之前存进来，时点考核完三天之内就划走，你按三分半利息给人家。”这是近日热播剧《城中之城》里的一段台词，存款任务高压下，小员工陶无忌从经理那收到了这样一条“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案。
其实，期末冲绩效买存款已经成了银行基层员工间公开的“秘密”。每逢季末、年底，在小红书等社交平台上，总能看见银行人发帖揽存，贴息、找中介、借贷存款、手工补息等。
最近，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下发了倡议，对手工补息的性质做出界定，要求银行自查，并在4月底前完成整改。
倡议指出，手工补息是对业务操作失误的勘误环节，不应异化为绕开内部定价授权、实施变相利率补助的违规行为。严禁通过事前承诺、到期手工补付息等方式，变相突破存款利率授权要求或自律上限。银行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客户承诺或支付突破存款利率授权上限的补息。对于此前违规作出的补息承诺，在付息日一概不得支付。
“根据商业银行风险管理的有关规定，银行给存款支付的利息应该是入账的，是正常的利息成本，应该根据会计制度规范操作。”上海交通大学顶级金融学院副教授李楠分析指出，“通过手工补息等方式买存款是一种严峻的违规行为。”
素喜智研顶级研究员苏筱芮表示，手工补息原本是业务弥补性质的操作，但如果被当做高息揽储的“通道”，则会发生较为严峻的后果。一方面会扭曲手工补息的根源作用，成为业务拓展类的工具；另一方面也会使得高息揽储的行径变得更加系统化、隐蔽化，使银行内控机制形同摆设，进而对存款市场发展形成扰乱。
考核机制不得人心是核心原因
“我们行内也在自查整改了。”一位银行业内人士对记者说，“这与绩效考核机制的不得人心有关，员工为了满足月底、季末的考核标准，肯定会有一些打‘擦边球’的动作。”
其实，在上述热播剧的评论区和相关帖子中，也出现了很多疑似银行员工对绩效任务的吐槽。“现在都是考核日均，哪里有考核时点这么好的事？”“前三个月存款任务根据规模分配1700万至3500万不等。”“任务就是做不完，根本做不完。”更有人直言，各种抽屉协议、转移支付手段已是“十几年的行业惯例”。
李楠分析指出，很多银行都有年末、季末的银行存款考核要求，为了冲击关键时点的银行存款，相关业务人员就“买存款”，而用于买存款的钱财是无法计入正常的运营成本的，只能手工记账，这些资金往往来源于银行的营销费用或员工的福利等。“手工补息”是典型的账外经营，是严峻的违规。一方面在财务上是不规范、不正确的，另一方面也会触发银行间的恶性竞争。
“发生这种现象的核心原因，在于银行的激励机制设计存在问题。”李楠进一步分析道，“银行员工的收入与季末、年末等时点的银行存款等业绩指标高度挂钩，造成银行各个层面为了提高个人收入或保住自己的职位，而试图通过‘买存款’等违规操作来提高存款量，提高这些指标的完成度。但该类行为会造成财务混乱，且放虎归山。员工不会自掏腰包来‘买存款’，难免会出现‘堤内损失堤外补’的情景，可能为银行造成潜在的危险和损失。因此，要从监管和银行激励机制两方面加强改进，才可能根治这一现象。”
苏筱芮进一步建议，银行机构要建立健全自上而下的银行存款利率授权管理，对于内部已经出现问题的，应当加大纠偏力度。“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发布倡议将有助于银行机构领会监管精神，及时开展内部排查及整改，进一步提高合规水平，从而筑牢利率安全的防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