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案
加快建设国际经济中心、金融中心、贸易中心、航运中心、科技创新中心,是党中央赋予上海的重要使命。党的十八大以来,习主席根据国内外形势发展变化,从战略和全局高度对上海“五个中心”建设提出一系列新使命、新任务、新要求。本站推出系列理论专版,深入探讨与建言加快推进“五个中心”建设、奋力交出“五个中心”建设新答卷。
■开放包容的国际化路径是上海国际仲裁中心建设取得本质进展的保障,需避免区域性及全球性的国际仲裁中心同质化竞争,探索完善发展联盟和协作机制,并积极寻求中央层面的立法、司法、发展改革、财税、金融、商务、教育等协同支持
■初北平
2020年至2025年是国际航运中心建设全面提质升级的重要节点,一个重要环节是建设海事争议解决中心。2023年12月起实施的《上海推进国际商事仲裁中心建设条例》(以下简称“上海条例”),以提升上海仲裁的权威、影响力和国际市场竞争力为宗旨,力争在2025年初步建成、2035年全面建成面向全球的亚太仲裁中心。新形势下,上海国际仲裁中心建设面临路径选择、方案具体化等紧迫任务。
方向
“上海条例”表达了建设国际仲裁中心的巨大决心:一是鼓励境外仲裁业务机构入驻本市,二是对符合基本条件的外籍仲裁从业人员跨境金融服务提供支持和保障。这一开放包容的国际化路径是上海国际仲裁中心建设取得本质进展的保障。
下一步,在建设方向上还应达成如下共识:一是仲裁机构应根据非营利性的法人组织运行规则,逐步使仲裁机构完全回归民间,避免行政化色彩成为诟病中国仲裁公正性的借口;二是由仲裁协会、仲裁员协会、商会和行业协会来共同主导组建区域性的仲裁中心,更符合中国仲裁机构发展的目标;三是国家对仲裁最大的支持是制定有助于推动仲裁发展的法律;四是提倡相关各方自发协同、资源共享,缔造聚合实体功能的平台来提供高水平的争议解决服务,以聚合效应培育融合发展的仲裁生态圈。
从全球视野来看,任何国际仲裁中心建设的意义远不是局部受益。为此,需避免区域性及全球性的国际仲裁中心同质化竞争,探索完善发展联盟和协作机制,并积极寻求中央层面的立法、司法、发展改革、财税、金融、商务、教育等协同支持。各地争抢的“海事”“商事”或某些专门仲裁的国际仲裁中心如何进行不同化建设,发展联盟和协作机制如何组建,中央与地方如何推进立法协同,应该组建专门课题组进行交叉学科的科学研究,进而形成工作方案。
在此基础上,有必要进一步明确仲裁制度改革的基本走向。
第壹,以有益于专业水准施展为导向。
国际仲裁中心的形成标志是该地成为行业贸易当事方的争议判决首选地,这一目标的达成多数是因为订立商事合同时就已经作出了选择。此种情形说明,相关仲裁组织具有相应的权威。对此最有话语权的,是常年参与仲裁的资深律师(包含公司法务人员)、仲裁员和法官和专家证人。仲裁制度的设计越凸显上述参与人员的专业水准,越凸显这一群体的价值,越能增进案件处理效果趋于公正,越能避免“劣币驱除良币”的恶性循环。考察全球权威较高的仲裁组织,其程序立法和仲裁规则无不为专业律师的攻防提供施展空间。从这一逻辑动身,假如不能由专业法官对仲裁程序中的事项给出及时、精湛的公正裁判和监督,就无法完成吸引全球仲裁争议的历史使命。
第贰,立法受限时的仲裁规则补足。
临时仲裁制度在现行仲裁法中尚缺乏位置,承担先行先试任务的自贸区仲裁制度创新应当开展积极探索:一是利用自贸区立法权制定临时仲裁条例,二是在仲裁协议、仲裁规则中明确约定仲裁参与主体的权利和义务界限。
第叁,国际通行规则的时代性吸收。
好比,弥合两大法系在程序法和证据法方面存在的不同。英国、新加坡和中国香港地区仲裁庭对事实证人和专家证人证词的交叉盘问程序和证据采用规则,构成其开庭程序的重要组成部分,上海仲裁立法是否需要借鉴和吸收?
又如,在国际仲裁案件中,我们通常实行的“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仲裁庭调查、收集亦有困难,但确有必要收集,且证据所在地或可收集地在本市的,本市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仲裁机构的申请给予支持”的宗旨,在国际上很难被认为是优势。相反,国际上更接受的观念是提供证据是仲裁当事人不可推卸的义务。这其实涉及“仲裁的权利本位”和“仲裁机构的定性”等根本理念问题。
特色
机构与临时仲裁的双引擎牵引——
加快国际航运中心建设,推进国际仲裁中心建设,一个重要基石是依靠机构仲裁和临时仲裁的双剑合璧。在国际上,临时仲裁因更体现仲裁的本质与特色而获得业界的高度认同。尤其是在海事仲裁领域,由于历史原因,绝大多数是以临时仲裁形式进行的。中国尚未制定完善的仲裁司法支持与监督机制,临时仲裁的权威与可连续性尚面临疑问。仲裁修法中引入“临时仲裁”已是大势所趋,但如何配套适合中国国情的司法监督、行业监督及自律机制是务必解决的重要课题。
临时仲裁的自律性组织应该是仲裁员协会,负责对仲裁员的违纪行为进行监督。仲裁协会和仲裁员协会有必要加强与相关行业协会、商会和经济贸易组织的联系,推动与境内外仲裁机构、相关国际组织之间的交流,弘扬和流传仲裁文化。同时,强化仲裁宣传推广和品牌建设,同境内外高等院校、行业协会、商会、律所和相关国际组织发展业务培训与交流活动,强化仲裁员、律师、专家证人等从业人员能力培养。
吸引全球仲裁员的独特政策——
探索符合国际理念和中国国情的优秀仲裁员聘培机制,是关系国际航运中心建设、国际商事仲裁中心建设成败的核心因素之一。培养海事和商事仲裁员群体,是一项具有历史意义的伟大建设工程项目。一是对优秀仲裁员该具备的素质应进行科学画像,二是对仲裁员的遴选应结合名册制度与临时制度,三是仲裁员的资格审查、指定退出和职业道德规范监督应机制合理,四是应推动部分仲裁员转向职业化。
在国际上,仲裁员对酬劳高低的衡量首先看工作时间的付出,相关仲裁员通常不会因为机构的不同而改变收费标准。但在根据争议数目比例收费的机构仲裁中,我们不会通过提高收费比例来吸引仲裁员。相比之下,对仲裁员更有吸引力的是专业领域内更有影响力的案件,更为专业、配合的双方当事人,更为友好的法院支持和监督措施和更为便捷的沟通服务和秘书服务。这也是探索具有国际市场竞争力的仲裁员酬劳体系的发力重点。
数智化的服务拓展——
“上海条例”鼓励本市仲裁机构运用 大数据 、 云计算 、 区块链 、 人工智能 等新兴信息技术完善仲裁案件信息化管理系统,优化线上仲裁程序和工作流程,实现线上仲裁与线下仲裁协同发展,提供优质、高效、便捷的商事争议解决服务。
当前,已经有第叁方平台在为仲裁机构提供智能仲裁系统服务,基于 云计算 平台部署,利用 大数据 技术进行数据存储和分析,通过 人工智能 技术实现自动化决策和辅助决策,实现案件的录入、查询、证据的上传、下载查看和质证功能,并根据仲裁结果自动生成判决书,管理仲裁庭的组成、开庭时间和地点。我们的仲裁组织凭借较为优质的海量航运贸易数据,可和时部署仲裁的数智化服务,进而在与老牌仲裁组织竞争中增添胜算筹马。
以语言为核心的文化与法律赋能——
汉语非常优美、精深,但不得不接受的一个现实是,全球商务和法律工作更为通用的语言为英语。现有与上海形成竞争关系的国际仲裁中心,如伦敦国际海事仲裁员协会、新加坡国际海事仲裁院、温哥华仲裁员协会等,其工作语言皆为英语。从实践来看,本国语言文字的继承与弘扬和英语作为国际工具语言的熟练把握应视为“鸟之两翼”,且中国语言文字的国际通用与流传需要在文化教育战略方面作出更具前瞻性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