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5日,美国科技股“七巨头”继续下挫,英伟达跌6.36%,苹果跌4.82%,谷歌A跌4.45%, 特斯拉 跌4.23%,亚马逊跌4.1%,微软跌3.27%,Meta跌2.54%,“七巨头”市值总计蒸发6530亿美元。
制图: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孔海丽、实习生王甜
这时,美股三大指数集体收跌,纳指跌3.43%,道指跌2.60%,标普500指数跌3%,创2022年9月以来最大单日下跌幅度。
其实,上一个交易日(8月2日),美国科技股已经进入下跌通道,该日英特尔大幅下挫26.06%,亚马逊收跌8.78%, 特斯拉 收跌4.24%,谷歌A收跌2.4%,微软收跌2.07%,Meta收跌1.93%,英伟达收跌1.78%。
本轮美股科技巨头股票价格回调,加速放大了“AI泡沫”担忧。巨额AI投资背后,“AI货币化”硬是不太明朗,华尔街的信心仍在摇摆,他们需要知道大笔投资到底能否发生可观的收入与利润,不然“可能造成估值贬值”。
不过,巨头们为AI“烧钱”仍然非常积极,在最新披露二季报时,谷歌、微软、Meta、亚马逊的管理层均透露将“继续加大AI投入”,扩大AI基础设施建设,甚至直言“过度投资也好过错失机会”。
股票价格巨震
过去十年,美国一批科技龙头股的表现,创造了新世纪以来主要交易所的神话。
微软、苹果、Meta、谷歌、亚马逊等科技巨头,股票价格上涨幅度都是达到10倍以上, 特斯拉 和英伟达的股票价格更是上涨超过百倍。过去说科技“五巨头”,现在说科技“七巨头”,正是它们的权重,共同推动美股(纽交所和纳斯达克交易市场)迭创新高。
客观而言,这批科技龙头的股票价格上涨,有坚实的业绩基础。好比, 特斯拉 连亏十年,但股东们坚定看好并持续投入,终于迎来其销售业绩强劲的喷发。再好比,英伟达豪赌 人工智能 ,终于在2013年迎来需求海啸般的增长。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资本市场在一定阶段是会出现“单边上扬”的趋势,但放到更长时间来观望,美国科技股长达十年之久的“单边上扬”,可连续性在过去一段时期是不乏争议的,进入2024年7月,已经部分显现动力不足甚至衰减的迹象。
当下,美国科技股的阶段性调整有了它的“引子”,这个“引子”有可能是无意间扇动的蝴蝶翅膀,也有可能存在是多种巧合因素的共同作用。
有观点认为,是巴菲特大幅减持苹果带崩了美国科技股,但其实,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是当地时间8月3日才公布二季度营业收入,减持苹果消息也是由此释放。而就在巴菲特一路减持的二季度,其重仓的苹果还大涨了22.99%,纳指同期上涨8.26%。
巴菲特普经暗示,他们减持苹果主要是税务因素。从业绩来看,苹果表现其实不差。8月2日公布的2024 年第叁财季(即2024年自然年二季度)财报显示,苹果总营业收入为 857.8 亿美元,同比增长5%;净收入为214.5 亿美元,同比增长 7.9%。
也因此,8月2日在多个巨头股票价格下跌时,苹果还微涨了0.69%。不过,8月5日,大势难挡,苹果也顺势下跌4.82%。
将整个美国科技拖进这一轮调整漩涡的,英特尔和英伟达可算是“带头人”。
8月2日美股盘前,英特尔发布第贰季度财报,净收入亏损16亿美元,而去年同期净收入为15亿美元。
当天,英特尔狂跌逾26%,这至少是自1982年以来的最大下跌幅度。在英特尔的影响下,一批科技股集体向下。8月5日,英特尔继续深度调整,下跌幅度6.38%。
英特尔股票价格的下跌,主要是自身因素驱动。它斥巨资建设的晶圆代工厂,正处于强投入期,并造成公司的运营亏损将在2024年达到颠峰。从这个视角说,英特尔股票价格的调整,是其业绩的直观(提前)反映。
这时,英特尔正面临Arm、AMD的强力挑战。好比,AMD在不断侵蚀X86架构的芯片市场;长期与英特尔结成“Wintel”联盟的微软,近期转与Arm合作自研芯片,WoA( Windows on Arm)阵营战力值猛涨。
从芯片发展史来看,英特尔一直也不是高枕无忧的状态,但英伟达至少在现阶段是算力领域绝对的霸主,其股票价格也开始调整。
消息层面上,有报道称,英伟达设计的最强 AI芯片 Blackwell,由于存在设计缺陷,可能会造成交付推迟三个月或更长时间,或影响Meta、谷歌和微软等大客户,这些客户共订购了数百亿美元的芯片。
如果传言为真,的确会直接影响英伟达的业绩表现,股票价格因此受到阶段性的顿挫。
另一方面,深层的原因还在于,2023年以来, 人工智能 产业链的狂奔,固然完美契合了黄仁勋之前在该领域的全力押注,但英伟达的一骑绝尘也伴有另一种担忧:它是否被过分高估。
知名对冲基金机构Elliott Management本周告诉投资者,大型科技股——尤其是英伟达——处于“泡沫范畴”,大型科技公司是否会继续大量购买英伟达的图形处理器令人怀疑。
AI泡沫担忧
真实的隐忧在于,AI的商业化应用“钱景”到底几何?是否存在“过度炒作”?
不只是英伟达,Elliott Management认为“ 人工智能 被过度吹牛了,许多应用还没有准备好迎来黄金时期”,称 人工智能 的很多所谓用途“永久不会具有成本效益,永久不会真正地奏效,会消耗太多精力,或会证明是不值得信赖的”。
高盛策略师Ryan Hammond团队报告称,包含亚马逊、Meta、微软和谷歌等互联网巨头在过去一年里已经将约3570亿美元用于资本支出和研发,这些支出的“很大一部分”用于 人工智能 。但这些超大规模企业最终将被要求证明,“他们的投资可以发生收入和利润。如果看不到盈利的迹象,可能造成估值贬值。”
比尔·盖茨上个月也曾表态:“如此多的资本扎堆涌入新领域是前所未见的,不管从市值还是估值角度来审视,整个AI市场已经陷入狂热状态,其水平让历史上互联网、汽车时期的狂热相形见绌。”
人工智能 这一波的强劲爆发,是以ChatGPT为代表的大模型激发起来的。从单体企业看,英伟达是这轮革命性产业发展进程中最大的受益者。
但最近一段时期,大模型开始焦虑起来,表现形式包含以小模型抢夺落地,发起价格战等。本质,资本亟需看到 人工智能 挣钱的路径。“商业化应用”的底层逻辑是尽快找到盈利模式,中外产业界皆是如此。
OpenAI无疑是最财大气粗的 人工智能 公司之一,仅微软就向它投资超过100亿美元。但即便如此,2024年OpenAI面临的收入与支出缺口可能高达50亿美元。
美国热门科技股的二季度财报电话会上,管理层们普遍被投资者问及AI支出。这是整个科技财报季最受关注的问题,因为投资者试图判断公司在AI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处于什么位置,未来还会有多少支出,和收益展望。
二季度财报电话会上,Meta把全年资本支出预期下限上调到了370亿美元,并预计2025年资本支出将明显增长。其首席财务官Susan Li透露:“我们将在明年明显增加对AI基础设施的投资。” Meta开创人扎克伯格则表示:“与其冒着基础设施建设滞后的危险,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其实,我认为所有投资的企业都在做出理性的决定。”扎克伯格还曾发表观点: “因为落伍的坏处是,你无法在未来10到15年内掌握最重要的技术。”
这种“错失恐惧”也在支配其它科技巨头。谷歌母公司Alphabet首席执行官Sundar Pichai直言“对AI‘投资不足’的危险远超‘投资过度’风险”。他表示,即便真的出现过度投资的情景,当前用于 数据中心 等基础设施的投资也可以用于其它任务,而不在AI竞赛中保持领先地位将对公司造成更为严峻的不良影响。
微软管理层也透露,为了满足AI和云产品日益增长的切实需求信号,将扩大基础设施投资,预计2025财年的资本支出将高于2024财年。亚马逊方面则表示“下半年对AI基础设施的投资将更高”。
同时,热门科技公司们都不约而同地尽可能在财报中阐述AI已经为业绩造成哪些助力,只是这种助推作用,还未进入本质阶段。Meta首席财务官Susan Li坦率表示,生成式AI产品将不会在2024年成为Meta收入的主要驱动力,预计随同着时间推移,AI会创造新的收入机会。
资本擅长豪赌,但也最为残酷。假如不能让它看到盈利的曙光,它可能就会突然刹住继续投资的脚步——而需求很大水平是投资抬升起来的。从过去一年半的发展进程看, 人工智能 的革命性应用,距离市场期待的普适性需求,还有较长的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