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星夜赴考场，有人辞官归故里。
11月29日晚间，上海证交所受理了“科八条”后第壹家未盈利企业西安奕材的IPO申请。同一天，苦等三年半的旷视科技，取消了注册申请文件，终止IPO进程。
这两家企业，构成了未盈利企业IPO的一体两面。
2019年科创板作为中国资本市场改革的“试验田”隆重开市，多元化、包容性的发行上市规则，为硬科技企业造成了重大发展机遇。然而，随着部分公司因股票价格破发、商业化困境等被市场疑问，监管层对于未盈利企业的审核更趋严格，大量企业终止审核。
直到今天，科创板在审企业（不含已收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文企业）仅剩25家，其中最新一个报告期亏损的企业为8家，而“科八条”之前科创板受理的最后一批以标准四申报的未盈利企业中，长光辰芯在2023年已经实现盈利。
新入场的西安奕材，会率领未盈利企业重回IPO“暖春”么？
未盈利企业申报“破冰”
招股书显示，西安奕材是我国内地最大的12英寸硅片厂商，由于前期投入较大，截至2024年9月，西安奕材合并报表存在17.79亿元未弥补亏损。
此次科创板IPO，西安奕材选择的是科创板第四条上市标准——“预计市值很多于人民币30亿元人民币，且最近一年营业收入很多于人民币3亿元”。
“科八条”强调，要支持具有关键核心技术、市场潜力大、科创属性突出的优质未盈利科技型公司在科创板上市。
对于啥样的企业属于“优质未盈利科技型公司”这个问题，或许可以从西安奕材的招股书中拼凑大致轮廓。
在“具有关键核心技术”上，西安奕材自述，其核心技术覆盖12英寸硅片生产的所有工艺环节，基于外购和自研的工艺设备已形成独立自主的包含IP、专利、Know-How的技术路线和技术体系，目前已达到国际同业同等水平，均有专利和技术秘密保护。
从市场潜力来看，硅片是芯片制造的“地基”，是需求量最大的晶圆制造材料，2023年全球市场需求约124亿美元。根据SEMI预计，2030年全球半导体市场规模有望达到万亿美元，假设保持现有增速，全球半导体硅片市场规模届时有望翻倍，达到约250亿美元。
从科创属性来看，其2021年至2023年累计研发投入为4.2亿元人民币，占总营业收入的比率为15.33%，期间公司营业收入复合增长率为166%。截至2024年9月末，公司已获授权发明专利合计486项，应用于主要业务、形成核心技术且并能够产业化的发明专利合计107项，满足《科创属性评价指引(试行)》相关要求。
同时，在行业地位上，公司是 陕西省 工业和信息化厅明确的“第壹批 陕西省 重点产业链‘链主’企业”。
更为关键的是，西安奕材对于盈利时间，给出了较为清晰的时间表。
其在招股书上表示，公司管理层根据产能建设及投放、技术研发、客户验证和销售计划，预计西安奕材2026年或2027年可实现合并报表盈利。
西安奕材或是个例
西安奕材IPO进程的推进，能代表未盈利企业整体的处境么？
答案或许是否定的。在大部分投行人士眼中，西安奕材的受理只是个例。
“无非就是一个特殊的企业提交了材料被受理而已，又不代表其它未盈利公司也可以提交材料被受理。未盈利历来不是问题，问题是公司质地和竞争力。”前资深投行人士王骥跃说道。
华南一家资深的券商保代也对记者感慨评价道：“要有自知自明，别人能行不代表你能行。”
其实，在此前申报的众多未盈利企业中，成功闯关者其实不算多。
当前，除了西安奕材外，另外7家在审企业均已“卡壳”。这七家企业均为2023年6月30日之前获得受理的企业，其中两家已经顺畅过会并提交注册一年有余，迟迟未等到批文，另外5家则迟迟未被安排上会。目前七家企业均因财报更新“中止审核”。
商业化难题，是这些企业共同的困境。
7家企业中，有4家在招股书最新报告期处于无稳定主要业务收入的状态，采用的是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即预计市值很多于人民币40亿元人民币，医药企业至少有一项核心产品获准开展二期临床试验，占比过半；另外3家企业中，有1家企业招股书最新一期营业收入低于一亿元人民币。
值得强调的是，此前，过去一段时期，在大量未盈利企业破发之后，监管层对于采用科创板第五套标准申报的未盈利企业的审核，就已愈发谨慎。尤其是在2023年6月20日智翔金泰（688443.SH）上市后，标准五的IPO审核进程接近暂停，期间大量公司取消申请或批文失效。
较典型的是“卡壳”最久的必贝特，2022年6月获得受理，距今已经有两年半的时间。其是一家 创新药 企业，主要聚焦于肿瘤、自身免疫性疾病、代谢性疾病等重大疾病领域。根据上一版招股书，必贝特尚未实现商业化，报告期三年累计亏损约3.86亿元人民币，公司在2023年1月11日过会、2023年6月1日提交注册后，迟迟没有拿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文。
另外，手术 机器人 企业思哲睿、 创新药 企业恒润达生和禾元生物，也均在没有收入的情景下持续增亏。其中，禾元生物还存在一起专利诉讼纠纷悬而未决，恒润达生则属于“踩线”申报，2021年4月27日，恒润达生完成申报IPO前的最后一次增资，估值为42.73亿元人民币，但近年来，随着一二级市场环境变化，公司能否维系这一估值水平或还存在重大疑问。
而营业收入规模较大的另外两家公司中，百奥赛图已在港股上市，此次申报科创板为二次上市。目前，百奥赛图还未实现盈利，2020—2023年累计亏损近20亿元人民币。另外，公司生产性生物资产和消耗性生物资产转化情况是否合理、关联交易等情况，也引发监管疑问。
而长光卫星的招股书中被疑问隐匿重要代持信息，或遗漏了涉及公职人员受贿案相关的代持信息。
“跷跷板”两端的解法
其实，除了聚焦于IPO审核的关键事项之外，天平的另一端，另一种“解法”正在酝酿。
9月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深化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市场改革的意见》（即“并购六条”），首条即提出：“支持上市公司结合自身产业发展需要，在不影响持续经营能力并设置中小投资者利益保护相关安排的条件上，收购有助于补链强链、提升关键技术水平的优质未盈利资产”。
11月29日，旷视科技在提交注册三年未果后主动终止了注册进程。
根据旷视科技提供的IPO注册稿，2018年-2021年上半年，该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8.54亿元、12.60亿元、13.91亿元和6.70亿元；归母净收入分别为-28.00亿元、-66.43亿元、-33.26亿元和-18.65亿元；扣非后归母净收入分别为-5.65亿元、-12.49亿元、-15.47亿元和-9.39亿元人民币。
而半个月前的11月11日，旷视科技开创人、总裁印奇被选举为主板上市公司 力帆科技 老总。
此前，印奇持股并担任法人的重庆江河顺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24.3亿元的代价间接获得 力帆科技 19.91%的股份，成为 力帆科技 第贰大股东。而 力帆科技 的控股股东为重庆满江红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公司（有限合伙）（简称满江红）。
根据天眼查数据，吉利控股旗下的吉利产投、重庆 两江新区 管委会旗下的重庆 两江新区 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是满江红第壹、二大持股方。
今年7月24日，吉利控股集团官微发文披露，7月23日，重庆 两江新区 与吉利汽车集团、旷视科技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
根据合作协议，三方将依托重庆制造业基础和产业优势，结合旷视科技在 人工智能 领域关键核心技术，和吉利汽车整车研发、制造优势，共同建设AI智行开放平台，构建“AI+车+ 机器人 ”产业创新发展模式，缔造新质生产力标杆项目。
由于三方的微妙关系，很多市场人士猜想，旷视科技或将借助 力帆科技 “曲线”上市。
但截至发稿，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尚未获得旷视科技关于这一猜想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