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个人而言，现在做科研已经离不开AI了，哪怕是我们文科生，因为平常需要处理大量的文字材料，进行文本润色和翻译，所以AI已经成为这个时代做科研的主流工具之一。”
据麦可思数据，国内高校师生几乎全部都曾在学习和工作中使用生成式AI，从未使用过生成式AI的高校师生比例仅为1%。这表明，在高校中，生成式AI的应用已实现普及。若将“每天屡次使用”和“每周屡次使用”视作频繁使用，两者累计计算，近六成高校师生频繁使用生成式AI。其中18%的高校师生每天屡次使用，已成生成式AI“重度用户”。
当AI走进高校，怎样在负责任地使用技术和避免技术不妥处理之间找到平衡？
▍从复旦到剑桥中外高校纷纷为AI使用立规
在ChatGPT问世后，经过两年的技术发展，“我们可以看到两条主线在发展：一条主线是教育在拥抱 人工智能 ；另外一条主线AI是教育领域的负面作用，尤其是对学习者发展的负面作用。”复旦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学院教授、上海数据科学重点实验室主任肖仰华强调。
不久前，复旦大学正式发布《复旦大学关于在本科结业论文（设计）中使用AI工具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规定》），对 人工智能 工具在本科结业论文（设计）撰写进程中的使用进行了详细规范。《规定》明确列出了禁止使用AI工具的范畴。具体涉及研究设计与数据分析、原始数据收集、结果图片与重要插图创作、论文撰写、答辩与检查、涉密内容六个方面。
2024年上半年，中国传媒大学本科生院下发了《关于加强2024年结业论文（设计）中规范使用 人工智能 管理的公告》。随后，该校继续教育学院要求学生须明确披露是否使用生成式 人工智能 ，如使用，须述使用方式、细节，包含模型、软件、工具名称、版本及使用时间。涉及事实和观点引证的辅助生成内容，须明确说明其生成过程，并同时在结业论文（设计）相应位置具体标注，确保真实准确和尊重他人 知识产权 。
华北电力大学、湖北大学、福州大学、南京工业大学、天津科技大学等很多高校，也纷纷发通知指出，在审核本科结业论文时，要专门检测论文里有没有用AI作弊的危险。
其实早在2023年，就有许多国内外大学对AI使用做出规定。香港大学曾实行临时举措，禁止在课堂、课业和评估工作中使用ChatGPT或任何其它 人工智能 工具，凡涉嫌违反这一临时措施的表现都会被视为潜在剽窃情况处理。
剑桥大学、牛津大学、帝国理工学院、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爱丁堡大学、曼彻斯特大学、罗素大学也纷纷在2023年禁止学生在评估中使用 ChatGPT，一旦被发现使用，将根据大学的纪律程序进行处理，严峻的可能被开除学籍。
但几个月后，香港大学宣布免费为师生提供多种生成式 人工智能 应用程序，剑桥、牛津等24所英国罗素大学成员集体解除ChatGPT使用禁令。另外，英国顶尖大学协会还签署了一系列关于学生和教职员工道德使用生成 人工智能 的指导原则，试图解决学术界日益普遍使用该技术的问题。
肖仰华教授认为，AI技术在教育领域的应用具有两面性，这造成了学界对AI的态度摇摆不定。同时，这种摇摆不定也反映出人们对于AI在教育方面所引发的伦理问题的思考还不够深入。“AI在教育中应用应该是有原则、有界限的，但在早期，原则和界限还不够清晰。目前越来越多的高校出台政策，那就说明大家想得越来越明白，我认为这是一个逐渐完善的过程，就好比一个钟摆一会儿左一点，一会儿右一点，这都很正常。”
▍从担忧到有限放开，高校有哪些考量？
在ChatGPT诞生之初，教育界主要担忧的是学术诚信问题。许多学校将使用ChatGPT视为学术不端行为，认为这造成了严峻的学术不诚信风险：法国顶尖大学之一的巴黎政治学院在2023年宣布禁止学生使用ChatGPT等AI工具时，在一份声明中写道：“ChatGPT正在向全世界的教育工作者和科研人员提出关键问题，因为它会涉及作弊，尤其是剽窃。除非用于特定课程目的，如果没有获得授权，学生不得使用该软件来制作任何书面作品或演示文稿。”
还有一种担忧是，学生可能会过度依赖 人工智能 生成的定论，从而无法获得真正所需的知识和技能。有专业人士表示，依赖AI工具完成作业，意味着放弃独立思考的能力，从而降低学习效果，时间久了，将对整体的学术水平和学术能力发生严峻的不良影响。
肖仰华教授认为，任何先进工具都可能造成人类的某些能力的丧失，例如搜索引擎可以帮我们很快找到答案，但相应地我们对于纸质书的检索能力和搬运能力可能就会下降。问题在于我们是不是能够接受以丧失某些能力为代价。如果同学的创新意识与疑问精神，因为AI的滥用而丧失了，那么这是我们所无法接受的。
美国一项调查显示，89%的大学生使用ChatGPT完成作业，53%的大学生借助ChatGPT撰写论文；《泰晤士报》（The Times）报道，英国剑桥大学近一半的学生在学习中使用ChatGPT。曼彻斯特大学的Andrew Brass教授认为：“我们知道学生已经在用这项技术了。作为教育者，我们如今的问题是同学们需要具备哪些技能来应对，和如何明智地与生成式AI进行交互。”
肖仰华教授也表示，“AI本质是一种先进生产力，好比一个红苹果，你势必要去拥抱它。我们不能因为它可能是一个一半有毒的红苹果，就把另外一半一并给扔了。将来的人假如不掌握卓越的AI工具，实际上这个人是落伍的，是要被淘汰的，未来智能时代对人的基本要求是务必能够掌握和驾驭AI。”
值得强调的是，复旦大学此次不是简单粗鲁地阻止学生使用AI，《规定》指出学生可在文献检索与整理、二次创作图表类型推荐与辅助制图、参考文献格式整理等方面科学使用AI工具。另外，复旦大学在2024-2025学年推出100门AI领域课程与师生见面，“AI大课”建设团队成员、教务处处长林伟表示，“‘AI大课’把最新科技前沿进展有效并入体系，思考经典知识的创新讲授。试图在‘变和不变’中找到平衡处理方式。”
▍从规定到落实如何用好AI在路上
“昨日看到复旦大学出台禁止使用AI的说明，我认为这是不现实的，因为它不会被完全发觉，就像你不会禁止学生参考别人的论文一样。禁止AI问题最大的难点是，很难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去界定AI的使用，怎么样叫使用AI呢？”
国内某高校在读博士生阿葵认为，在论文构思和润色阶段使用AI辅助很难被发现，用AI辅助到何种水平全靠学者我的学术道德感有多强。
“我认为在论文写作中，手动更改一些AI味道比较浓的地方是必要的，今年新规大伙都在探探风口。”上海某高校大学生魏晖说道，自己体育理论考试，自己使用GPT4o和KIMI作测试，分别做出了92和78的成绩。关键点在于，两位AI都会“睁眼说瞎话”，给的定论和解释不相配，需要自己分辨。
“这本质是一个对抗和博弈的过程。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过程。所以实际上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当年我们国内上线了论文查重系统，后来同学们就学会了发明了洗稿，通过加标点、加一些语气词等等，成功降低了查重率。现在有了AI工具之后，那这种做法变得更加容易。” 复旦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学院教授肖仰华坦言。
同时，肖仰华教授指出，如果大家选择沉溺，那么疑问精神、创新能力和审美批判等人之为人的一些核心能力就会倒退。可本质，人自身要发展，要变得更为强大，因此这个问题会在AI大发展时代变得更加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