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新闻首席记者李子骄报道
立冬过后,寒气来袭,羽绒服迎来了一年中的销售旺季。受羽绒价格上涨影响,今年很多新款羽绒服价格也随之上涨。市场上,一件稍稍考究的羽绒服动辄上千元,大牌极寒羽绒服甚至要上万元。
在此环境下,一个一丝不苟的消费新趋势悄然兴起——将穿之为难、弃之可惜的旧羽绒服翻新重制,既省钱又环保,这也成为许多人的“温暖经济学”。
翻新,究竟是消费降级之下的最优解,还是一个隐藏陷阱的“灰色地带”?在这股席卷 线上线下 热潮的温暖表象之下,是否藏着不为人知的“坑”?
记者探访羽绒服翻新手工店
从“买新的”到“改好的”,省钱环保很“火爆”
“我这件羽绒服穿了很多年,不太保暖了,想着来翻新一下,充点绒。”在 济南市 槐荫区某羽绒服翻新手工店,记者碰见了市民张大爷,他手中拿着一件用塑料袋包好的黑色羽绒服。“买件新的不划算,这里价格低点。我也不追求款式,暖和就行。”
记者进入店内,只见墙上挂满了等待改造的旧羽绒服和形形色色的新面料样品。“短款价格是260元人民币,长款是500多元,没有额外的加工费。我们有最新款的设计,也有经典款式。”店家罗先生介绍,自今年十月底以来,店内订单量激增,“顾客很多,有时一天接七八单。我最近做衣服我们时常做到凌晨两三点,因为是纯手工,每天就做一两件衣服。”
“谁家没有几件穿旧的羽绒服,放着不如翻新,经济实惠。”罗先生一边整理布料样本一边介绍,翻新流程主要分三步:先拆开旧羽绒服取出羽绒,经过筛选、除尘、烘干等处理,再让顾客从百余款面料中挑选新款式,从短款、长款到派克服样式一应俱全,最后根据顾客身材裁剪缝制。“从拆绒到完工,一般一周左右就能翻新,但现在订单量很多,得排队等。”
除了实体店,线上平台也能提供羽绒服翻新服务。记者在电商平台搜索“羽绒服翻新”“旧羽绒服改造”等关键词,销量较高的店铺显示月成交量已超过4000件,一周内已经有200多个订单。该店铺客服对记者表示,他们提供从拆绒、定制款式到充绒的一条龙服务,与实体店不同 的是,需要顾客自己把旧衣服邮寄过去。
记者探访羽绒服翻新手工店
羽绒藏“阴谋”:价格鱼龙混杂,损耗和用料难查
既省钱又环保,“旧衣翻新”似乎成了一场理性的消费自救。然而,记者观察发现,翻新背后,隐藏隐患。
首先,是羽绒藏“阴谋”。在走访进程中,记者咨询了多家店铺,但羽绒价格不同较大。实体店给出的价钱是鸭绒60元/两,鹅绒100元/两,线上平台每家店铺价格不一,含绒量为90%的鸭绒,有的出价30元/两,有的出价35元/两,还有的出价50元/两, 线上线下 差价最大达一倍。
记者了解到,目前市场上的羽绒主要分为白鸭绒、灰鸭绒、白鹅绒和灰鹅绒四种类型。一般而言,相同绒子含量的情景下,鹅绒的价钱高于鸭绒,而白绒的品质则优于灰绒。根据羽绒金网的监测数据,根据新国标要求的90%绒子含量标准,2025年11月28日前后,白鸭绒和白鹅绒的价钱分别约为564元/公斤和943元/公斤。
另外,记者了解到,一件旧衣服,拆绒时损耗15%-20%是正常的,但有些商家的损耗可达30%。业内人士透露,损耗过大可能涉及“偷绒”,将多拆出来的好绒攒起来利用,翻新的旧衣服里,掺入劣质绒或飞丝(指碎羽毛丝),普通消费者根本无从发觉,只会感觉“新衣服好像没以前暖和了”。
“你们店的鸭绒为啥这么便宜?”当记者向上述鸭绒出价30元/两的商家提出疑问时,客服解释:“我们夏天存的”。当记者继续追问如何确保羽绒正常损耗、不被调包时,客服回应:“会拍图”。 另一商家则称,“不是小作坊,工厂流水线,没时间拍图。”
羽绒实时价格图源:羽绒金网
面料藏隐患:无生产厂家、无成分说明、无合格证
除了羽绒,“面料”是另一大隐患。
在羽绒服翻新行业,许多店家提供琳琅满目的“半成品”“九成品”羽绒服款式选择,从“新款皮料”到“高端冲锋衣同款”,价格从一百元到三百元不等。这些所谓的“半成品”“九成品”即为没有充绒的羽绒服衣壳,尚未缝合,然而,记者观察发现,部分衣壳面料没有任何吊牌、成分说明或生产厂家信息。
在线上平台,一些商家在产品详情页标注,羽绒服衣壳是“专业羽绒服生产厂家研发、设计、打板、出样,严格根据成品羽绒服的生产工艺初加工产品。”还有的称,“布料均采用当年流行面料,防水防静电”。当记者向商家咨询某款半成品羽绒服的相关信息时,客服称:“没有吊牌,成分是聚酯纤维。”也有商家表示:“看你选择的是啥款式,有的厂里有吊牌,有的没有。”而线下实体店内,也其实其实不是所有的衣壳都有吊牌。
一般而言,一件合格的羽绒服面料,需要经过专业性测试,兼顾防风、防水、防绒和透气等指标。选择翻新的消费者,本意是用更低的成本获得更高的性价比。但在对“面料”一窍不通的情景下,可能面临双重风险:一方面,衣服的实际防风、防水、耐用性能远低于预期,造成穿戴体验大打折扣;另一方面,健康显露在未知的化学风险之下。
商家标明:不支持退换货
翻新有“槽点”,线下更“透明”
在社交平台,很多消费者分享了自己翻新羽绒服的经历,其中,“沟通不畅”“临时加钱”“货不对版”等许多问题成了主要“槽点”。
记者发现,由于羽绒服翻新是“专人定制”,因此多数商家表示,一经售出,概不支持任何原因退换货。这也意味着,翻新羽绒服的含绒量、充绒量、蓬松度、面料性能等核心指标,完全依赖商家的“良心”和“手艺”,消费者一旦遇到问题,则易陷入“口说无凭”的情景,权益保障极为脆弱。相比之下,实体店则较为“透明”。“等到订单排到你了,我们会打电话告知你,现场看我们拆绒,然后你在店里选好款式,量身定做。”罗先生解释。
值得强调的是,为了让消费者更放心,目前部分线上店铺也进行了相应探索。好比,引入“直播”功能,让顾客通过视频监督拆绒和充绒过程。还有的店家支持自己拆绒或买绒后再邮寄过去,进行加工。然而,这些服务措施尚未普及。